皇甫绝杀盯着凌烽,像在重新端详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他眼里有杀意,也有某种极深的、属于老牌强者的自负。他走的是气劲宗师之路,闭关数十年,已将皇甫家绝学练至至神境巅峰。一个靠肉身之力搏命的年轻人,能强到哪去?
可方才凌烽那身魔威撞上他的气机时,竟半点不退。皇甫绝杀心里清楚,这不是寻常对手。
“释放皇甫叔。”凌烽又说了一遍,语气更冷,“同样的话,我不会说第三遍。”
皇甫雄图脸色铁青,正欲开口,被皇甫绝杀抬手拦住。老人缓缓朝前迈出两步,每一步都让脚下的青石地砖无声裂开。他双手仍负在身后,像要看看,这个名震古武界的年轻魔王,到底有多少真章。
“凌烽,你毁慕容家,灭隐杀,真当我皇甫家会像他们一样,被你吓倒?”皇甫绝杀冷声道。
“我从没想过吓谁。”凌烽说,“我来,只是为了接人。你别逼我。”
“接人?可以。接你的人,拿你的命来换。”皇甫绝杀话音一落,整个人已从原地消失。
那股天品宗师的气劲彻底爆开,像平地炸起一道惊雷。他的身法极快,枯瘦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残影,一只拳头已到凌烽面门。拳风如刀,未至,萧云龙身后的几片落叶已被压得贴地急飞。
凌烽不退。他左脚后撤,身体微沉,右拳迎着皇甫绝杀轰出。没有蓄势,没有花哨。就是一拳。可这一拳递出时,四周的风像被猛地一抽,全卷进他拳面。
“砰!”
两拳相撞。整座前庭都震了一下。青石地面以两人为圆心,裂开蛛网般的纹。皇甫绝杀只觉一股又一股的力道从对方拳上涌来,像海潮般层层不断。那股力量竟比他的气劲还要狂、还要野。他脸色微变,脚下向后滑出半步。
“八重力道……”他心中翻江倒海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凌烽也退了一步,可他的眼神更亮了,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彻底苏醒。他甩了甩手腕,抬眼看向皇甫绝杀:“你比慕容元昊强。但在我面前,没用。”
“狂妄!”
皇甫绝杀暴喝,身影再动。这一次他不再试探,将皇甫家祖传的“绝杀拳”催到极致。拳势起处,似有风雷随行,每一拳都像要把人的魂都从身体里打出来。皇甫雄图等人在后面看得屏息,他们多少年没见过老祖全力出手,今日一见,只觉眼前全是拳影,连老祖的身形都辨不清。
可凌烽看得清。他不仅看得清,他还一步步往前逼。他的拳法不华丽,甚至有些简单。可每一拳都恰到好处地撞在皇甫绝杀拳势最薄的地方。像用刀背去敲蛇的七寸。他一边逼,一边说:“你的拳是闭出来的。我的拳,是打出来的。你闭了十年,我打了十年。你凭什么赢我?”
皇甫绝杀越打越心惊。他忽然发现,凌烽的拳势正在变化,从开始的格挡反击,变成完全的进攻。那股八重力道像无休无止的狂潮,一波接一波,连他的绝杀拳都被压得抬不起头。他的气劲再精纯,也架不住这种从战场上磨出来的、不要命的打法。
“够了!”
皇甫绝杀一声怒喝,双拳齐出,以全身之力与凌烽对了一拳。两人同时后退。皇甫绝杀退了五步,萧云龙退了三步。胜负虽未分,气势已见高低。皇甫雄图等人的脸色全变了。他们从没见过老祖在单对单中被人逼退到如此地步。
凌烽站定,胸口起伏,却没有再攻。他盯着皇甫绝杀,又扫向他身后皇甫雄图等人:“我再说最后一次。放皇甫叔。否则,我拆了皇甫家的祠堂,把你们一个个都按进去。”
皇甫若澜站在他身后,手握得死紧。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。他说到,就会做到。院里一片死寂。只有风还在吹,把满地的碎叶吹得沙沙响,像在为这百年世家,提前奏起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