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昏君的死亡,大云彻底灭亡了。
苏远樵自认自己没有做帝王的才能,说什么都不愿意登基。
最后还是卢羽带着众人,连着请了五次,才登基称帝。
既然已经改朝换代,自然是要改国号的,可是改什么国号,大家又犯了难。
苏远樵觉得他们打了胜仗,不如改叫大胜。
结果大家都说这名字起得太随意,不够正式。
取国号又不是给小猫小狗取名,取得不好让人笑话。
看着大家苦恼的样子,沈昭宁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。
她当然知道国号是什么,但是这种看着眼前的事一点点变成历史的感觉也太奇妙了。
虽然她还是没有在未来找到属于她的记载,但是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难过了。
不管未来如何,后世如何评说。
她都已经没有遗憾了。
苏远樵不习惯深宫里繁琐的规矩,憋闷的厉害,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带着赵春英跑出宫玩。
出宫的第一件事,就是接沈昭宁和沈钰去玩。
赵春英拍着胸脯说。
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就没让这么多人伺候过,昨天我拉肚子,着急上茅厕,结果一群人前呼后拥的,又是熏香又是扑灰的,我差点没憋住。”
苏远樵深以为然。
“可不是嘛,我就说随意一点,和以前一样就好,结果一群人吵着什么礼不可废,做皇帝就要有做皇帝的样子什么的,非要跟在我屁股后面伺候。”
“老夫打了一辈子的仗,身强体健的,哪里就到了需要人伺候的地步了!”
沈昭宁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。
“幸好我不住在宫里,嘻嘻。”
沈钰也勾了勾唇。
“你小心外祖嫉妒,把你带进宫去。”
苏远樵黑了脸。
“嘿,臭小子,你外祖是这么小气的人嘛。”
“我就算带团团进宫,那也绝对不是因为嫉妒,是因为我想带团团享福!”
这次,赵春英坚决站在外孙这头。
“死老头子,我看你就是嫉妒!”
几个人在大街上说笑。
此时的京都已经不像他们刚刚占领时那样萧条了。
街道两旁的商铺已经重新开张,道路两旁也有了摊贩在摆摊做生意。
百姓们或扛着锄头,或是推着小车,在街上行走。
他们看起来庸庸碌碌,毫不起眼。
可他们也是最为乐观,最为顽强的存在。
不论多大的灾难,只要能缓过气来,就会立马重拾对生活的希望。
百姓们的脸上浮现着笑容。
“昏君死了,咱们总算是能过上好日子了。”
“说来也怪,这昏君一死,北边也下雨了,南边也晴天了,就好像之前的一切,都是上天启示我们,该推翻暴君一样。”
“嗨!哪有那么玄乎,苏绍青开渠引水,将南边的水引到了北边,这有了水,天一热,水一蒸发,自然就下雨了!”
“这样说来,这帝位更该让苏家人坐了,我听说这开渠的费用还是苏家人自己掏的呢。”
一个妇人挺着大肚子,来到一位汉子身边,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。
“你们一个个真是没事闲得慌,谁做皇帝和咱们有什么关系,有这时间不如再去挑两桶水,家里都快没水用了。”
沈昭宁津津有味地听着百姓们的闲谈笑闹,她抬起头,却见外祖父脸色沉重。
沈昭宁心里咯噔一声。
她在现代刷到过一句话,叫做男人有钱就变坏。
外祖父该不会是一朝飞天,骄傲自满起来了,听不得别人私下议论,直呼他的名讳了吧!
沈昭宁急忙扯了扯哥哥的袖子。
“哥哥,外祖父不会要为难刚刚那几个百姓吧!”
沈钰也有些不确定。
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,生死相依,让他对外祖一家亲近许多,所以他才会自然地与外祖父开玩笑。
可说到底,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。
他也拿不准外祖父怎么想的。
刚刚那几个百姓怕是凶多吉少了。
沈钰年纪稍长,比沈昭宁想的更多。
他心中有些悲哀。
难道被权利裹胁,成为昏君,是每个帝王的必经之路吗?
所有人都看着苏远樵,等待他开口,就连赵春英都屏住了呼吸。
沈昭宁紧张得都要晕过去了,苏远樵忽然重重喝彩。
“好,好呀!”
“好一个上天启示我们,该推翻暴君!不如国号就叫天启如何!”
听到苏远樵的话,大家蓦然松了口气。
赵春英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你啊……总算是聪明了一次。”
吓死了,差点以为死老头子忽然变了。
苏远樵嘿嘿一笑。
“我要是不聪明,能打胜仗?”
“这又是上天的示意,又是民心所向,我就不信这次大家还能反对。”
天启这个国号一出。
众人果然没有异议,纷纷夸赞苏远樵英明睿智。
苏远樵才高兴了没两天,就被繁重的事务烦得焦头烂额。
“奶奶的,当皇帝真累啊!”
“老子挺了一辈子的腰,愣是被这些破奏折给压弯了。”
“怪不得陛下会变成昏君,做明君太难了,还是做昏君简单。”
坐在这个位置上,他才渐渐明白,昔日那个有些骄傲的皇子,为何会变成昏君。
苏绍青将一本处理过的奏折放到了他面前。
“爹,您就别抱怨了。”
“您的奏折都是我给批的,您就盖个章,有什么累的!”
苏远樵转了转眼睛,看了看一脸疲惫的苏绍青。
“你爹我实在不是做皇帝的材料,你让我打仗行,治国我真不行。”
“没有一颗仁心,做不好皇帝。”
“我看你比我合适。”
苏绍青连忙摆手。
“不行不行,您如今正值壮年,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,我还年轻经验不足,做不了皇帝。”
做皇帝可不比做知州。
责任重大,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。
虽然他很乐意为百姓做些什么,但他实在惶恐。
父子俩推来推去,齐齐托着下巴叹了口气。
半晌,苏绍青才开口道。
“让我管管县衙,我还挺开心的。”
“治理天下,我实在惶恐。”
“生怕行差踏错,贻害天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