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听有数十万亡灵拦住去路，六翼天使中领头的那个开口了。
它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像钟声在空气中回荡。
“什么种类的亡灵？等级如何？”
圣骑士团长闭了一下眼睛，像是在回忆天堂鸟传回的画面。
“大部分是低阶亡灵，骷髅兵、僵尸、食尸鬼，但中间有大家伙。”
“我看到了骸骨巨龙，还有熔岩巨像，一棵巨树，还有一只巨大的眼睛，它们等级不低，至少是天灾级。”
六翼天使沉默了一下。
这次潜入第三防区，是带着任务来的，若是被这群亡灵纠缠住，恐怕会影响后续的任务。
他的翅膀在轻轻扇动，羽毛边缘的火焰跳动着。
“能绕过去吗？”
圣骑士团长摇头。
“绕不过去，它们铺得太宽了，从东到西看不到头，我们的位置在中间，往哪边绕都会撞上。”
另一个六翼天使开口了，声音更冷。
“那就打过去，凿穿他们的阵型，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，冲出去。”
领头的六翼天使没有立刻回应，他在估算，在权衡。
几十万亡灵，大部分是低阶，倒是不足为虑。
但那些天灾级的大家伙不好对付。
骸骨巨龙、熔岩巨像、巨树和巨大的眼球，还有那些看不清等级的黑影。
如果被缠住，整支队伍都可能陷进去。
但不打过去，又能怎样？
后退？
后面是第二防线，他们的任务是渗透破坏，不是撤退。
绕路？
绕路要花时间，天亮之前回不去，会被发现。
领头的六翼天使做出了决定。
“凿穿！”
“圣骑士在前，祭司在中，天使殿后，所有人保持阵型，不要散开，圣光护盾全开，不要节省能量。”
圣骑士团长把长枪举过头顶，枪尖亮起一道金色的光。
“全体注意——冲锋阵型！圣光护盾！准备——”
身后的圣骑士同时举起长枪，枪尖上的金光连成一片，像一道金色的墙。
战马开始加速，四蹄踏着地面，蹄印越来越亮。
祭司们开始吟唱，声音很低，很沉，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胸前的圣光徽章越来越亮，光芒从徽章里涌出来，汇聚到圣骑士身上，在他们体表形成一层金色的护盾。
两翼天使和四翼天使飞低了，翅膀收拢，光剑亮起，跟在圣骑士后面。
两个六翼天使飞在最前面，长矛指向亡灵大军的方向。
圣骑士团长松开缰绳，双手握住长枪，枪尖对准前方。
他看到了那片黑色的潮水，看到了潮水最前面的那头骸骨霸王龙，看到了霸王龙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骷髅兵和僵尸。
他的心跳微微加速，但不是害怕，只是大战前的悸动罢了。
他打了上百年的仗，见过比这更恐怖的场面。
圣骑士团长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吼了出来。
“冲锋——！”
数百匹圣光战马同时加速，蹄声如雷，地面在震动。
金色的光芒从骑士团中间炸开，像一颗太阳落在了荒原上。
圣骑士们的长枪连成一片，祭司们的吟唱汇成一道，天使们的光剑交织成一团。
整支队伍被圣光包裹着，像一个巨大的光锥，朝亡灵大军刺去！
低阶亡灵像纸糊的一样。
威震天感受到危机，敏锐的避开尖锥的正面，它看到那团光锥冲过来，张开嘴一口毁灭熔流喷过去。
暗金色的火焰撞在光锥上，炸开，溅出无数火星。
光锥震了一下，但没有碎，继续往前冲。
威震天又喷了一口，光锥依旧坚挺。
霸天虎从侧面扑过来，千魂锁链缠住光锥的边缘，想把它拽偏。
锁链直接被圣光烧断了，炎魔从右侧冲出来，岩浆从脚下涌出，想挡住光锥的去路。
光锥从岩浆上碾过去，岩浆被圣光蒸发了，变成白色的雾气。
霜骸巨鲸喷下极寒吐息，寒气撞在光锥上，凝成一层薄冰。
光锥震了一下，冰碎了，继续往前冲。
圣骑士团长咬着牙，长枪指着前方。
他的手臂在发麻，虎口在流血，但他没有松手。
圣光护盾在震颤，在消耗，但还能撑住。
他看到了那头骸骨霸王龙，看到了那只巨大的眼球，看到了那座移动的火山。
他知道前面还有更大的家伙在等着他，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来就是死。
“不要停！继续冲！”他吼道。
圣骑士们跟着他吼。
声音很齐，像一个人在喊。
他们的长枪在发光，战马在嘶鸣，圣光护盾在燃烧。
他们从低阶亡灵中间碾过去，骷髅兵被撞碎，僵尸被踩扁，食尸鬼被圣光烧成灰烬。
黑色的骨头和碎肉被金色的光锥推着往两边飞，像被犁开的泥土。
但圣骑士团长渐渐感觉到不对劲。
那些低阶亡灵对圣光的抗性，比预想的要强。
它们没有像以前碰到的其他亡灵那样一触即溃，而是拥有一定的反抗力量，挣扎了很久才倒下。
有的骷髅兵被圣光照到，没有立刻化成灰，而是像被火烧了一样，在地上打滚，滚了很久才死。
有的僵尸被长枪刺穿，没有立刻停止活动，而是抓着枪杆不放，挣扎了好几下才松手。
圣光护盾的消耗速度也比预想的快，祭司们的吟唱越来越急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领头的六翼天使也感觉到了。
他看到一名四翼天使飞在最前面，长矛上凝聚着圣光，每一击都能杀死十数只亡灵。
但他发现，以前四翼一矛下去，方圆数百米内的亡灵全灭，如今外围的亡灵却能够重伤逃脱。
他对另一个六翼天使说:“这些亡灵不对劲，它们对圣光的抗性太高了。”
另一个六翼天使点头。
“这太不寻常了，莫非是那些该死的臭虫最新研究的招数。”
领头的六翼天使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:“这支亡灵军团定然有巫师在操控，找到那个巫师，杀了他！”
另一个六翼天使没有回答，他的目光越过亡灵大军，看向最后面。
那里有一只骨龙，骨龙背上坐着一个人。
黑袍，兜帽遮住了脸，看不清表情。
那个人正看着他们，一动不动，像在看一场戏。
两个六翼天使对视了一眼，然后同时加速，朝骨龙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