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睁开眼的时候，天还没亮。
灰蒙蒙的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。
废弃加油站的地面上铺着碎石和干枯的杂草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昨晚他们就在这里扎的营。
李雨曦还在睡，呼吸平稳，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。
林默坐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。
昨天从青山寺逃出来的场景还在脑海里反复播放。
那些皮肤下蠕动的红色肉线，那些纯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，那尊金佛。
还有那二十多个人。
老张、赵铁柱，还有那些跟着他们一路从桃花镇杀到青石镇的幸存者，一个都没能逃出来。
林默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“醒了？”
李卫国的声音从加油站入口处传来。
他蹲在一块石头上，手里拿着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地图，面前的空地上铺着几块压缩饼干和两瓶矿泉水。
林默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“你一晚没睡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李卫国把一块饼干递给他。
林默接过饼干，咬了一口。
“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。”
李卫国放下饼干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吵醒其他人，。
那尊佛，至少相当于是序列3，甚至可能是序列4。”
林默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想了想说道。
“应该不是序列4，如果是序列4我们昨天不可能逃走，李雨曦的圣光庇护不可能削弱那种金光。”
序列2和序列4之间的差距，不是一个能力就能跨越的。
又过了大约半小时，其他人陆续醒了。
王强是最后一个醒的。
他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，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，一米九几的个头，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。
“雨曦还没醒？”王强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个。
“醒了。”李雨晴的声音从车那边传来。
她扶着李雨曦从车里走出来。
李雨曦的脸色还是有点白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
但她朝众人笑了笑：“我没事，就是精神力消耗太大了，睡一觉就好。”
她的笑容很勉强，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点破。
七个人围着加油站前的水泥地坐成一圈。
物资都摆在中间：十几块压缩饼干、几瓶矿泉水、两袋挂面、一小包盐、几根腊肉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工具和药品。
李卫国把物资清点了一遍，又从怀里掏出那幅画卷。
画卷现在已经成了他们最宝贵的家当。之前搜索到的物资，有一部分都装进了画里。
“吃的够我们七个人撑一个月。”李卫国收起画卷。
“但问题是，我们接下来去哪？”
地图在地上铺开。
六个人围过来。
李卫国的手指从华阳县的位置开始移动：
“南边不能去了。往东是沿海，那边的情况比内陆更糟，我们没有任何关于海洋诡异的情报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了两个方向。
“所以只有两个选择：向西，或者向北。”
“西边是秦岭山脉，连绵数百公里的原始森林。”
“末世前就有不少野生动物，诡异降临后，那些动物变异成什么的都有，诡异密集程度肯定比平原地区高得多。”
“北边是沙漠，地广人稀，诡异数量可能不多，但沙漠环境本身就是最大的敌人。”
“缺水、缺粮、昼夜温差大，一旦物资断供，活不过三天。”
王强听完，第一个开口：“我去西边。”
他语气很坚定：“我们需要战斗，需要杀诡异，需要变强。沙漠里鬼影子都没有几个，我们怎么晋升？”
王青颜说话了：“我也去西边。”
刘洋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李卫国看向林默。
林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。
西边，诡异密集，意味着能量点来得快。
能量点多，抽奖次数就多，词条就多。
词条多，他们变强的速度就快。
北边，诡异稀少，能量点少，变强慢。
这个选择不难做。
“西边。”林默说，“实力才是活下去的唯一资本。”
“那就西边。”李卫国拍板，“目标秦县。”
秦县，秦岭北麓的一个县城，末世前常住人口大约五万。
按照之前的数据推算，尸诡数量可能在五百左右。
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有点危险，但也是机遇。
关键是，秦县周边还有不少村镇，可以一路清过去。
规划好路线，七个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。
众人再次进入车子，昨天他们忙着逃命，现在才发现车子的空间不正常。
还有那个小灵。
王强直接问了出来。
“林默，你们这车怎么回事，还有这个小灵？”
“这是铁匠的能力，我可以附魔，但是随机的。
小灵你可以看做车辆的人工智能。”
众人点点头，他们其实早有所猜测，只是没有问。
发动机轰鸣起来。
越野车驶出国道，转向西边的一条省道。
省道的路况比国道差得多，路面坑坑洼洼，到处都是裂缝和碎石。
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，丘陵上长满了荒草和低矮的灌木。
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的车辆，有的翻倒在路边，有的直接冲到田地里，车身上满是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开了大约两个小时，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落。
村子不大，二三十户人家，房屋大多是砖瓦结构的老房子，有些屋顶已经塌了。
李卫国让车停在村口，七个人下车步行进入。
“幸存者，上。”李卫国说。
话刚出口，他自己愣了一下，随后反应过来。
幸存者没有了。
老张、赵铁柱，还有那些跟着他们一路杀过来的兄弟，全都留在了青山寺。
李卫国沉默了两秒，改口道：“都小心点。”
七个人握紧武器，朝村子里走去。
王强走在最前面，巨型唐刀横在身侧。他已经不需要刻意激活金刚序列了。
晋升序列2之后，他可以控制体型，力量却不会减少。
林默走在队伍中间。
雷刃已经出鞘，刀身上银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。
“危险感知”没有报警，但他不敢大意。
青山寺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件事：危险感知不是万能的，有些东西，它是感知不到的。
村子很安静。
没有尸诡，没有尸体，甚至连血迹都没有。街道上干干净净，像是有人专门打扫过。
李卫国看了看周围：“这里没有诡异气息。”
他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：“应该是在诡异降临之前，这里的人就全部撤离了。”
七个人快速搜索了一遍，果然没有发现任何诡异。
村子里的物资也早就被搬空了，什么都没剩下。
“继续赶路。”李卫国说。
接下来两天，车队沿着省道一路向西。
途中经过了好几个村庄，有的村庄有尸诡，有的没有。
有尸诡的就打，没有的就直接路过。
两天时间，他们杀了三十多只尸诡，收获不大，但聊胜于无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，天色暗下来的时候，他们终于看到了秦县的轮廓。
秦县比他们想象的要大。
县城的建筑沿着一条河流两岸铺开，从远处看过去，密密麻麻的楼房占据了整片河谷。
灰白色的雾气笼罩在县城上空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在雾气中缓慢移动。
“那个是什么？”刘洋指着雾气中的一个黑影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那黑影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一团膨胀的肉块，表面有无数触手一样的东西在缓缓蠕动。
林默的“危险感知”在那一刻剧烈报警。
刺痛从眉心炸开，像有根针直接扎进了脑子里。
“别看了。”林默收回目光，那刺痛感才慢慢消退，“那个东西不是我们现在能碰的。”
王强也感觉到了压力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唐刀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绕过去？”
李卫国拿出地图，借着最后一缕天光仔细辨认。
片刻后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：“秦县东边有一个镇子，叫龙门镇。我们先去龙门镇落脚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
越野车调转方向，绕过秦县，朝东边的龙门镇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