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事件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，周建国便让人通知所有人到大厅集合。
三千多人挤在防空洞的大厅里，男女老少皆有，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与不安。
周建国站在灶台旁的一个木箱上，手持铁皮喇叭。
林默等七人站在人群最前方。
“都静一静。”周建国拍了拍喇叭，声音在防空洞中回荡。嘈杂声渐渐平息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，有重要的事宣布。”周建国的嗓音沙哑，字字清晰。
“基地成立三个月来，大家抱团取暖，一起求存，你们跟着我、相信我、推我做负责人，我周建国感激在心，但我有多大本事，我自己清楚。”无人应声。
“三天前，搜索队遭遇规则诡异，被侵蚀纸化；就在昨晚，纸人入侵了基地，若不是林默他们，这座基地恐怕早已覆灭。”周建国顿了顿，跳下木箱，走到林默身侧。
“所以从今天起，这座基地交由林默接管，他将是新的首领。”人群静了一瞬，旋即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？换人了？”
“林默是谁？”
“就是那帮新来的？”
“才来几天啊？”
嘈杂声中，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后方响起：
“我不同意。”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，孙浩走了出来。
他身着搜索队的迷彩服，腰间悬着一把新换的长刀，身后跟着几名队员。
“周叔，我不是不尊重您。”孙浩走到周建国面前，目光却落在林默身上。
“但这基地三千多条人命，您不能说交给谁就交给谁。”
周建国正要开口，林默抬手拦住他。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林默看着孙浩，语气平淡。
“末世里的人，只信实力，基地交给一个外人，我不服。”
“想比划比划？”王强从林默身后走出。
虽未激活六米高的体型，但一米九的个头加上浑身肌肉，往那一站便如一堵墙。
孙浩瞥了他一眼，没退。
“我不跟你比，我要跟他比。”他抬手指向林默。
林默没有说话。“听说你是铁匠序列，我是武者序列，序列2，你打赢我，我就服你。”大厅里的幸存者顿时起哄：
“打一场！”
“孙队长加油！”
“瞧瞧新来的什么水平！”
林默往前两步，从画卷中取出一块拳头大的金属，随手扔在地上。“不用刀，免得伤了你。”
孙浩脸色一沉，握刀冲上。
武者序列的速度确实快，远超普通序列2。
他冲到林默面前，长刀斜劈，直取肩头。
这一刀毫无保留，他想试出林默的真实水平。
林默纹丝不动。
刀刃距他肩头仅剩十厘米时，骤然停住。
不是林默躲开的，也不是孙浩收手的，是那把刀自己停下的。
孙浩低头一看，刀身剧烈颤抖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。
他双手握刀，青筋暴起，用尽全身力气下压，刀纹丝不动。
“你……”
他抬头看向林默，瞳孔微缩。
林默抬起右手，轻轻一握。
长刀从孙浩手中脱手飞出，悬停半空，刀尖直指孙浩眉心。
“还要打吗？”
大厅里鸦雀无声。
孙浩站在原地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盯着悬在眉心前的刀刃，咽了口唾沫，林默将刀扔还给他。
“你不是序列2。”
“是。”
林默没有否认。
孙浩接过刀，沉默片刻，收刀入鞘，朝林默抱拳：“我服了。”他转身面对人群，扯开嗓子喊道：“我孙浩，支持林默当基地负责人！”
人群再次安静，随即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，越来越密，最终整个大厅掌声雷动。
再无一人反对。
周建国走过来，笑着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：“以后基地就交给你了。”
林默点头一笑，踩上木箱，面向三千多人。
“我叫林默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在安静的防空洞中传得清清楚楚。
“从今天起，基地改规矩。”
“第一条，所有青壮年必须参加战斗训练。”
“第二条，所有物资统一管理。”
“第三条，不服管理的，自己走，我不拦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能做到的，留下，做不到的，可以离开。”大厅里无人动弹。
三千多人站在那儿，没有一个往外走。
林默跳下木箱，走到周建国面前：“周叔，以后您当顾问，帮我处理日常事务。”
周建国点头：“行，我配合你。”
“具体分工回头再定。先把人组织起来，该登记登记，该编队编队。”
林默转身朝东区隔间走去，其余六人跟在身后。
孙浩站在原地，望着林默的背影，摸了摸腰间的刀，长出一口气。
“序列3的铁匠……还能控金属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摇了摇头。
当晚，林默将周建国、孙浩、陈雪、赵明远、方晴叫到隔间开会。
隔间不大，十人挤在一起，略显闷热。
林默从画卷中取出地图，铺在桌上。
“纸人的事解决了，但防空洞不安全，无险可守，不能种地，只能靠搜索物资，坐吃山空。”
周建国点头：“这我一直知道，可没有办法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林默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。
“我们需要在地面找个合适的地方，建新基地。”
“有目标吗？”孙浩问。
“长安城外围，或者秦岭北麓的几个镇子，明天我出去具体看看。”
“确定之后呢？”
“迁移，三千多人，几百公里，路上会有危险，但比等死强。”
方晴开口：“粮食呢？就算找到地方，种地也需要时间。咱们现在的存粮撑不了多久。”
林默从画卷中取出腐生壤，放在桌上。
六人轮流触摸，感受信息。
方晴瞪大眼睛，声音都变了：“这东西……吸收诡异尸体当肥料？还能加速植物生长？”
“对。诡异尸体越多，地越肥。”
孙浩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那不就是说，杀诡异就能种粮食？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隔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赵明远问出关键问题：“迁到地面上，怎么防诡异？符箓只能遮掩气息，挡不住攻击。”
“这个不用担心，我有办法解决，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。”林默没有细说，他自有计划。
他要用金属在基地四周建起一圈高墙，再以词条强化，二十米高的金属墙，加上词条，普通诡异根本进不来。
“还有其他问题吗？”无人再问。
“明天开始分头行动。李叔负责人员登记和编队，王强负责训练战斗人员，其他人跟我去找建基地的地方。”
众人点头，各自散去。
林默将腐生壤收进画卷，靠回椅背。
三千多人的基地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
这是个烂摊子，却也是个机会。
三千多个工具人……。
不，三千多个幸存者，只要能武装起来，就是三千多个能量点来源。
他关掉灯，躺在床上，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