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钢铁之城并未因赵建华那支队伍的到来而泛起多少波澜。
天还没亮,狩猎队便成群结队地涌出城门。
贡献兑换处的长队从早排到晚,狩猎者们把带回来的尸诡尸体、金属块和各种物资换成贡献值,转头又用贡献值兑换需要的东西,其中很大一部分,都换成了武器。
基地要和长安城里的诡异要开战,这早已不是秘密。
所有人都在为那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着准备。
赵建华的队伍融入钢铁之城的速度,比林默预想的还要快。
他们抵达当晚,周建国便将他们安置在居民区。
第二天一早,周建国带着一沓登记表来找赵建华,把基地的规章制度从头到尾讲了一遍,贡献值怎么获取、有什么用途、兑换处在哪里,事无巨细。
赵建华听得很认真,偶尔插问几句,条理清晰。
当天下午,他便带人去了贡献兑换处。
排队的人不少,他站在旁边看了一阵,大致摸清了流程。
用尸诡尸体、金属或物资换贡献点,再用贡献点换武器和粮食。
用换来的武器出去杀更多尸诡,再换回更多贡献点,循环简单而残酷。
轮到他时,他把一把制式步枪搁在柜台上,问周建国这个能不能换。
周建国拿起来端详片刻,摇了摇头:“枪对尸诡没用,如今子弹也补充不上,跟烧火棍没什么两样。”
赵建华没多说,收起枪,用其他物资换了一把长刀便离开了。
第二天天没亮,他带着人出了城。
钢铁之城周边的尸诡早被清剿得很干净,想找猎物就得往远处走。
他带队往西北方向推进了十几公里,在一个荒废的村子里找到了三只尸诡。
这是他第一次用兑换来的长刀实战,刀刃切入尸诡脖颈时几乎感觉不到阻力,比军用匕首顺手太多。
他手下的人也纷纷感叹这兵器的好使。
一连几天,赵建华的队伍都是天不亮就出城,天黑才归来,每次都能拖回几十具尸诡尸体。
林默自那晚见过赵建华之后,便再没有主动去找过他们。
李雨晴一直暗中留意,确认他们没有搞事的意思,林默便让她撤回了关注。
他偶尔会在二楼的窗口看见赵建华带人进出城门。
赵建华那批人的适应速度比林默预估的还要快。
他们毕竟是当兵出身,纪律性和执行力远胜常人。
进城才几天,赵建华便带着手下在基地里闯出了名头,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伙人,杀起尸诡来干净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这几天林默几乎足不出户,整日坐在二楼大厅里,以精神操控金属,一具具机器人在他面前成型。
刘洋那边的尸体也在一日日累积。
狩猎队每天送回城的尸诡尸体数量稳定,虽比不上大规模清剿时的爆发式增长,但胜在细水长流。
亡灵空间里的尸体从最初的几千具,慢慢爬过一万,又攀上一万五、一万八,终于在第十天夜里突破了两万。
那天晚上,刘洋正在空地上接收新送来的尸体,旁边堆着几十具刚从城外运回的尸诡尸体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。
看到林默走来,刘洋抬起头:“默哥,尸体已经两万了。”
林默听到刘洋的话开口到:“要是全放出来,再搭上自己的机器人炮灰,应该够了。”
他略顿了一下,又道:“明天,叫上所有人,开个会,一起商量下。”
说完,便转身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。
刘洋在他身后点了点头,没再多言。
第二清晨,林默把众人叫到城主府会议室。
他没有绕弯子,直接将地图摊在桌上。
这张图是李卫国手绘的,长安城内环的街区和建筑标注得详细分明,几片区域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那是林默让李卫国和李雨曦深入城内,根据感知到的危险气息标记出来的。
林默环顾众人,开口道:“现在机器人总数两万两千,其中元素机器人一千五百。刘洋那边有两万亡灵,合计四万两千个炮灰单位,对付普通尸诡应该够了。”
李卫国接过话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感知记录:
“内环的普通尸诡数量大约在十五万左右,分布非常密集,真正棘手的,是我感知到有五个序列4的诡异。”
林默正要说话,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。
一个铁卫队员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:“城主,外面下雨了,黑雨。”
最后那两个字,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。
会议室里瞬间静了一瞬。
林默第一个站起身,大步跨出门去,其他人紧随其后。
当他们走到城主府门口时,整片天空已经换了颜色,灰白的天幕仿佛被浓墨浸透,密集的雨点倾泻而下,每一滴都是粘稠的黑色,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墨色的水花。
钢铁之城上空那层透明的能量罩微微闪烁,将黑雨牢牢挡在外面。
雨滴落在罩面上,顺着弧度滑落,在罩子边缘汇成黑色的水流,渗入地面。
城外那些枯黄的野草被雨滴溅到后,其中一些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重新“活”了过来,叶片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,像血管一样在叶脉间蔓延。
城墙之外,远处的荒野在雨中变得模糊一团,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黑影在蠕动。
城里的人纷纷跑出来看这一幕,挤在屋檐下或站在街道中央,都看向这场突如其来的黑雨。
林默站在城主府门口,雨打能量罩的声响从头顶传来,沉闷而密集。
他想起秦岭的那场黑雨,那场雨之后,所有诡异都像服了兴奋剂一样实力暴涨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众人,他们脸上挂着同样的凝重。
所有人都明白,这一场雨过去,长安城内环的尸诡实力恐怕又要上一个台阶。
雨一直下,到夜里仍不见停。
林默回到二楼,站在窗前望向窗外漆黑的天地。
能量罩之外的世界仿佛被墨汁浸泡过,什么都看不真切。
他把手按在窗框上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略微冷静了些。
他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,也不知道雨停之后长安城会变成什么模样。
但这场黑雨让他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烦躁,像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