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徐四。”
“虎爷没有亏待过你。”
“假手印出了问题，也没有立刻将你交出去。”
“你若老老实实将存根交出来，我可以给你五两银子，让你离开海平县。”
徐四吐出一口带血唾沫。
“我若真交出来。”
“还能活着走出这间油坊？”
马六眼神一冷。
李二立刻将湿麻绳抽了下去。
啪！
徐四胸前衣服裂开一道口子。
皮肉上也多出一条血痕。
“给脸不要脸！”
李二骂道。
“你自己收了银子，办砸了事，如今还想反咬虎爷？”
徐四疼得浑身发抖。
却仍旧咬着牙。
“我收银子，是替你们提前添个名字。”
“是你们后来拿假木牌、假手印来，逼我写什么自愿退馆！”
“如今兵房查下来。”
“你们倒想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！”
门外的方管事脸色越来越沉。
徐四亲口承认，已经足以证明武馆假木牌不是兵房误收。
而是王虎等人故意安排。
马六站起身。
“既然你不肯说。”
“那便只能送你上路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。
“畏罪自尽。”
“家中留下认罪书。”
“连后事都替你想好了。”
“徐差爷还有什么不满意？”
徐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李二将麻绳绕过他的脖颈。
另一端则抛上油梁。
三名壮汉同时上前。
眼看便要将人吊起来。
方管事从门外走了进去。
“这封认罪书。”
“能否先让我看看？”
屋内众人猛地转头。
马六看见方管事，脸色骤然一变。
“龙门武馆？”
秦策与另外两名外院弟子紧随其后。
三人分别堵住门口和后窗。
马六目光迅速扫过几人。
最后落在被秦策扶着的孔凡身上。
他的眼睛瞬间睁大。
“你没死？”
孔凡脸上没有多少血色。
声音却十分平静。
“让六哥失望了。”
李二像是见了鬼。
他先看了看孔凡。
随后目光落到孔凡腰后那截被布包住的断柴刀上。
“何爷呢？”
“何爷去了哪里？”
孔凡没有回答。
只从怀里取出一小片暗红色细线。
那是何寻刀柄末端缠着的东西。
取出长刀时，他顺手割下了一截。
李二自然认得。
昨夜何寻拔刀时。
那截暗红细线就在刀柄上。
“你……”
李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你把何爷怎么了？”
孔凡看着他。
“你猜。”
李二脸色瞬间惨白。
马六同样意识到了什么。
可他比李二冷静得多。
“别被他骗了！”
“他若真杀得了何爷，还会伤成这副模样？”
“何爷多半还在追他！”
说话间。
马六猛地将手中认罪书丢向旁边油灯。
纸张接触火苗。
瞬间燃了起来。
方管事脸色一变。
“拦住他！”
秦策立刻上前。
马六却早有准备。
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旧油桶。
桶里残留的黑油顿时流出。
地面一滑。
秦策脚下稍稍一顿。
马六已经撞开侧面木门，向油坊后方跑去。
守在后方的一名外院弟子听见动静。
立刻从院墙外冲来。
马六却将一把铜钱迎面撒了出去。
铜钱夹杂着几枚磨尖的铁片。
那名弟子只能抬臂遮挡。
马六借机翻过残破院墙，转眼消失在后巷。
李二也想跑。
可他离门口更远。
才刚刚转身。
秦策便已经挡在他面前。
“滚开！”
李二拔出短刀，直接刺向秦策腹部。
秦策虽然没有成为明劲武者。
却有六道气血，搬山桩也接近小成。
面对李二这种只会街头厮打的泼皮，自然不会像孔凡先前那般吃力。
他侧身避开刀锋。
左手扣住李二手腕。
右肩猛地撞在对方胸口。
砰！
李二被撞得向后跌去。
手中短刀也落在地上。
秦策没有给他重新爬起的机会。
一脚踩住他的手背。
李二疼得惨叫出声。
另外三个壮汉见势不妙。
其中两人想从窗户逃走。
却被后方赶来的外院弟子堵住。
剩下一人抄起木棍，朝方管事砸来。
孔凡手中忽然多出一块碎木。
手臂一甩。
碎木砸在那人眼角。
力气不大。
却让他下意识闭上眼睛。
方管事抓住机会，向旁边退开。
秦策则转身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上。
壮汉扑通跪倒。
很快被两名外院弟子按住。
“你不是说不动手吗？”
陈教习的话仿佛还在耳边。
秦策回头瞪了孔凡一眼。
孔凡重新靠在门框上。
方才只甩出一块木片。
胸口伤势却仍被牵动。
宽布下方再次渗出一片暗红。
“下次不会了。”
“你还想有下次？”
秦策嘴上训斥。
手却立刻伸过来扶住了他。
方管事已经将落在油地上的认罪书踩灭。
纸张烧掉近半。
剩下的部分依旧能够看见徐四的名字，以及畏罪自尽几个字。
“留好。”
孔凡说道。
“这是他们准备的第二份假文书。”
方管事小心将残纸捡起。
又让两名弟子先搜走李二等人的兵器。
随后才割断徐四身上的绳索。
徐四双腿发软。
刚一落地，便瘫坐在地上。
他看着孔凡，脸上的神情极其复杂。
“你真活着回来了。”
“差一点没有。”
孔凡说道。
“徐差爷。”
“你留下的存根在哪里？”
徐四身体一僵。
方管事冷声道：“方才的话，我们都已经听见了。”
“你承认收受王虎银钱，替人伪造武馆弟子退馆文书。”
“如今唯一能让你活命的办法。”
“便是将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。”
徐四低着头。
久久没有开口。
李二被秦策踩在地上，仍旧恶狠狠地说道：“徐四，你敢乱说一句，虎爷不会放过你全家！”
徐四忽然笑了。
只是脸上还沾着鲜血。
笑容显得格外难看。
“我家中只剩我一个人。”
“你们还能杀谁？”
他抬起肿胀的右手。
一点点解开手腕上的粗布。
粗布下面没有伤口。
而是一圈已经洗去大半的暗红印泥。
除此之外。
手腕内侧还粘着一小块半透明蜡片。
蜡片上有一道模糊指纹。
“假手印是用蜡翻出来的。”
徐四说道。
“按印的人不是孔凡。”
“是王虎手下一个姓赵的。”
孔凡眼神微动。
“赵三？”
“我不知道全名。”
徐四摇了摇头。
“那人来过兵房两次。”
“穿过龙门武馆的练功服，也知道你们小测的时间。”
“假木牌便是他带来的。”
“不过真正拿着木牌进兵房的人不是他。”
“是马六找来的另一个年轻人。”
方管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。
假木牌的事情果然有武馆内部的人参与。
“存根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