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躲我后头。”
苏宸的声音，很淡。
到了这份上。
苏宸也懒得再藏拙了。
这渊里头，妖气弥漫，神识都探不出去。
外头那帮妖修，压根瞧不见渊里的动静。
正好。
苏宸眉心一凝。
一缕温润的剑意，自识海深处，缓缓地，浮了出来。
无垢剑胎。
紧接着。
苏宸屈指，虚空一划。
洛云贯日。
一道剑光。
那剑光，快得没影。
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就那么，轻飘飘地，一闪而过。
嗤啦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被从中撕开了。
那九尾噬魂兽庞大的残魂。
连同它身上缠绕的死气。
在那道剑光过处。
被生生地，一分为二。
那撕裂开的口子里头，隐隐能瞧见，空间，都被那一剑，割裂了。
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，在半空里，缓缓地，蔓延。
那九尾噬魂兽的残魂，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。
化作漫天的黑气，溃散了。
那镇压残魂的禁制。
也被这一剑的余波，扫了个七零八落。
而谷口那几个，还等着看好戏的主战派妖修。
压根没反应过来，是怎么回事。
那撕裂空间的剑光余波，就已经扫到了他们身上。
噗噗噗。
几声闷响。
那几个妖修，被那股余波一扫。
当场，就重伤倒地。
一个个，趴在地上，连爬都爬不起来了。
死地里头，重归寂静。
只余下那道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缝，还在幽幽地，泛着黑光。
苏宸收了剑意。
拍了拍手。
回过头。
却见月璃，正瞪着一双杏眼，直勾勾地，看着他。
那小嘴，微微张着。
半晌，都没合上。
月璃看呆了。
这般，能撕裂虚空的剑。
她活了这么些年。
生平仅见。
“公...公子。”
月璃的舌头，都有些打结了。
“你这剑...”
苏宸咧嘴一笑，冲她眨了眨眼。
“瞧见没。”
“这不，机缘不就来了。”
...
躲过了那处死地。
苏宸也不急着找那几个跑掉的妖修算账。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
那笔账，回头再跟青鳞一并算。
眼下。
苏宸的心思，全在这渊里头的造化上。
他拉着月璃，也不辨方向，只顺着那妖气最浓的地界，往深处走。
越往里走，那古木，越是森然。
脚下的落叶，积了厚厚的一层。
苏宸踩上去，软软的，倒有几分说不出的舒坦。
也不知走了多久。
前头的密林，忽地一空。
一座残破的宫殿，出现在了苏宸眼前。
那宫殿，也是龙骨砌的，只是年头太久，塌了大半。
殿门上头，挂着一块匾额，字迹早已模糊难辨。
一股子古老得掉渣的气息，从那残殿里头，飘了出来。
苏宸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“这是...”
月璃也认了出来。
“归墟渊最深处的，妖帝残殿!”
“传说中，上古妖帝的传承，就藏在这儿!”
苏宸眼睛一亮。
好家伙。
正主，可算是找着了。
...
那残殿里头，静得出奇。
苏宸和月璃，一前一后，踏了进去。
殿中央，供奉着一尊妖帝的雕像。
只可惜，那雕像早已崩碎，只剩下半截身子，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
苏宸的神识，往那殿里一扫。
忽地，钉在了那四面的殿壁上。
那殿壁之上，刻着一幅幅古老的壁画。
苏宸凑近了些，细细看去。
这一看。
苏宸的心头，猛地一震。
那壁画之上，刻着的。
竟是千年前的一桩旧事。
画上，一位气势滔天的妖帝，与一位人族女修，并肩而立。
二人的头顶。
是一道道，自九天之上，直劈下来的天光。
那天光里头，隐约有无数道人影。
苏宸认得。
那是...灵界的修士!
画上的妖帝与那人族女修，正联手，抵御着这些自天而降的灵界修士。
苏宸的目光，慢慢地，移到了那人族女修的身上。
那女修的身形轮廓。
那随意披散的长发。
还有那嘴角那两颗，小小的虎牙。
苏宸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红拂上人!
好家伙。
苏宸站在那壁画前，愣了半晌。
千年前。
这上古妖帝，竟与红拂上人，并肩作战过。
一同，抵御过那自天而降的灵界修士。
难怪。
难怪那日红拂上人说，要再战天道，再上灵界。
原来，这渊源，早在千年前，就结下了。
苏宸的脑子里头，念头飞转。
那卷古修士的功法。
红拂上人。
这上古妖帝。
灵界修士。
这一桩桩，一件件。
背后。
怕是藏着一盘，天大的棋局。
...
“公子!”
月璃的一声惊呼，把苏宸的思绪，拉了回来。
苏宸循声望去。
只见那残殿的最深处。
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，正静静地，悬浮在半空。
那珠子，通体乌黑，表面却流转着一层七彩的光晕。
一股磅礴的法则之力，从那珠子里头，隐隐地，透了出来。
苏宸的神识刚一触及。
那珠子里头，仿佛蕴藏着一整套，古老的妖族功法传承。
“这是...”
月璃的声音，都在发颤。
“上古妖帝，陨落之后凝成的，本命妖丹!”
本命妖丹。
苏宸的眼睛，亮了。
好东西。
这里头蕴含的法则之力，还有那上古妖族的功法传承。
任谁瞧了，都得眼红。
“公子。”
月璃回过神，眼里也是一片火热。
“我妖族血脉，本可获取此丹。”
“待我取了它...”
月璃说着，就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，朝着那本命妖丹，探了过去。
那玉手，白得透亮，指尖，还泛着淡淡的粉。
眼看着，就要触到那妖丹。
异变，陡生。
那本命妖丹里头，忽地爆发出一股苍老而威严的气息。
那是妖帝陨落之后，残留在妖丹里的一缕意志。
那缕意志，像是在审视着月璃。
片刻。
嗡的一声。
一股无形的力道，自妖丹中荡开，竟将月璃的玉手，狠狠地，弹了回去。
月璃闷哼一声，连退了好几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苏宸赶忙扶住了她。
月璃咬着唇，脸上满是不甘。
“是妖帝的意志。”
“它...它嫌我的灵力不够。”
“把我，给排斥出来了。”
月璃看着那近在咫尺，却又遥不可及的本命妖丹。
这么大的机缘放在眼前。
说不动心，怎么可能！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