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颗都裹着毁天灭地的星力,拖着长长的赤色焰尾,朝着苏宸当头砸落。
那声势,竟比方才那漫天陨星还要恐怖上三分。
苏宸倒是觉得有点意思。
倒是没想到,这老登还真藏着这么一手。
这一招大荒星陨,分明是王秋山压箱底的杀手锏。
可越是如此,越是给了苏宸机会。
无数陨石当空砸下,将两百里内的天光尽数遮蔽。
海面之上,登时暗成了一片。
正是这一瞬间的视线遮蔽。
苏宸的空间遁术,悄然运转。
缩地成寸的法门连着叠了两回,脚下的虚空折了又折。
与此同时,苏宸将周身的气机敛得干干净净。
三息之内,那道玄色身影,竟从王秋山的神识里彻底消失了。
王秋山心头一凛。
“人呢?”
漫天陨石轰然砸落,海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。
可那砸下去的,只有海水,再没有半点苏宸的痕迹。
一股寒意,自王秋山的背后悄然升起。
太迟了。
苏宸的身影,已然出现在了王秋山的身后。
一枝古朴的玉笔,握在了苏宸的手中。
春秋渡厄笔。
苏宸周身的灵力,在这一刻尽数灌入了笔身。
天劫之力沿着笔杆游走,与那撕裂虚空的力量交融在一处。
笔尖之上,凝出一点足以碾碎一切的锋芒。
苏宸提笔,当空一挥。
一个斩字,凭空落下。
那一笔,融了天劫的暴虐,裹着虚空的撕裂。
威力之恐怖,连苏宸自己都不曾料到。
王秋山轻敌了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苏宸不光有着远超炼虚初期的手段。
手中那枝玉笔,竟比自己那柄十大秘宝之一的太乙太虚神罗伞,还要恐怖上几分。
斩字落下的刹那。
王秋山那炼虚中期的肉身,连护体的星力光甲带一身血肉,尽数被那一笔撕成了齑粉。
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,自那蓬灰白的粉末里挣出。
一道元神,狼狈万分地朝着高空逃窜而去。
苏宸眼皮都没抬。
袖袍一拂,一枚古朴的方印自掌心飞出。
那方印在半空滴溜溜一转,骤然暴涨。
一座山岳般的巨印,凭空显现于海天之间。
印身之上,九道紫色的雷纹交错游走。
那是天劫之力。
巨印裹着那股毁灭一切的雷劫,当头朝着那道元神压了下去。
“饶命!”
“苏道友饶命!”
那道元神被巨印死死镇在下方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你要什么,老夫都给你!”
“老夫这一身的秘宝,还有那太乙太虚神罗伞,尽数送你!”
“只求道友,饶老夫一条残魂!”
苏宸的目光落在那道元神上,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晚了。”
一道赤红的天劫之力,自巨印之上倾泻而下。
那道苦苦哀求的元神,在雷光之中,连一声都没能再喊出来。
灰飞烟灭。
一丝残渣都没剩下。
天,重新亮了。
那座巨印缩回巴掌大小,轻飘飘地落回苏宸掌心。
从苏宸那一声“今日请你上路”,到王秋山彻底身死道消。
前后,竟不到一炷香的功夫。
无极之海的上空,鸦雀无声。
上万道遁光,一个个僵在了云头,半晌回不过神来。
炼虚初期。
不到一炷香。
灭杀了一个炼虚中期的老怪物。
这...这怎么可能?
“我...我没看错吧?”
“王秋山...死了?”
“那可是玄黄大陆头一号的炼虚中期强者啊!”
死寂过后,便是山呼海啸般的骚动。
“这苏宸的战力...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!”
“炼虚中期,在他手里连一炷香都撑不过。”
“如今的苏宸,怕是...怕是这人界合体期之下的第一人了!”
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,几乎要把这片海面掀翻。
三十丈外的李之然,望着那道玄色身影,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震惊。
除了震惊,李之然实在找不出别的什么。
自己苦苦鏖战了整整七日,耗尽了落雁城数百年的家底,眼看就要败北。
而苏宸。
不到一炷香。
一击,便将那老怪物碾成了齑粉。
这一把豪赌。
李之然只觉自己这回,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满。
这小子的实力,竟已恐怖到了这般田地。
...
人群深处,那两道敛着气机的身影,悄然对望了一眼。
陆瑶轻纱下的那双眸子,掠过一丝后怕。
血煞子的声音,压得比海底还沉。
“多亏了当年。”
“若不是李长风及时现身...”
那老怪物没再说下去。
可陆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。
若不是当日那位大乘期强者拦下了苏宸那一击。
只怕如今,二人的尸骨早已埋在了黑山大陆那不夜魔城的地底。
哪里还有机会,站在这里看戏。
“走吧。”
陆瑶收回了目光。
那道身影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,悄然没入了溃散的人潮之中。
血煞子也不再多留。
二人来时神不知鬼不觉,去时也一样,谁都没有惊动。
海面上那层积了半尺厚的白灰,被一阵长风卷起,扬向了高空。
苏宸缓步行至李之然面前,拱了拱手。
“太岳丈,让您受累了。”
李之然摆了摆手,那张老脸上的疲态,遮都遮不住。
“罢了。”
“老夫这条命,今日算是你捡回来的。”
苏宸抬手,将那枚从王秋山残魂处收来的储物袋托在掌心,转手便递了过去。
“太岳丈,这个您收着。”
李之然一怔。
“这...”
“您这一趟,为了苏某的婚事,耗损了那么多的法宝。”
苏宸把那储物袋往前送了送。
“这里头的东西,自然该归您。”
李之然看着那储物袋,里头的灵光隐隐透出,分明是好些个不俗的物件。
那老爷子也没再推辞,伸手接了过去。
“你这小子。”
李之然摩挲着那储物袋,心里头那点子对苏宸的看重,又添了三分。
不贪财,重情义,手段还狠辣决绝。
这般人物,把落雁城和自己那孙女托付出去,当真是托对了。
“对了。”
李之然收好储物袋,忽然想起一事。
“你如此轻易便杀了王秋山。”
“那红拂上人那头,要不要老夫陪你去解释一番?”
“毕竟那王秋山,终究是她名下的人。”
苏宸笑着摇了摇头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