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巧巧轻叹,说话也是怪声怪气的,
“谁让人家容色过人,得殿下欢心啊~真不公平,这要是换成旁人,做了那么多年的婢女,怎么还会有选秀的资格啊?”
齐鸢儿‘嘘’了声,小声说:
“可别乱讲,日后那窦家女在东宫必定有一席之位,轻易得罪不得。你刚才没听谭家姐姐说吗?我们是来选秀的,她是来走流程的。”
苏巧巧谨慎瞧了眼左右,和齐鸢儿关上房门,这才放心继续聊,
她想到了一个人,哼笑一声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,
“这以后东宫可就热闹了,哎,姐姐,你说窦家女和清和县主谁与谁争锋啊?”
齐鸢儿噗嗤笑了,也是来了八卦的性质,小声蛐蛐:
“说不准!虽然县主出身好,但架不住窦家女得宠啊,上回赏菊雅集,他们俩之间的火药味都快呛死人了呀!”
苏巧巧的语气随意,
“君恩如流水,窦家女是生的俊俏明艳,但是日日瞧,日日看的,男人早晚都会看腻的。
花无百日红,但出身家世是永恒不变的,王家和皇后娘娘可不会让现主低人一头,
再说了!县主可是良娣侧妃,窦家女最多做个侍妾罢了!良娣压侍妾,那可是狠狠压一头呢。”
苏巧巧说得笃定,似乎已经能瞧到锦瑟失宠的未来有多凄惨。
闻言,齐鸢儿颇为赞同的点点头,
“也是,低人一等,就是低人一等,侍妾怎么也越不过良娣去,该奉茶还是要奉茶,该下跪还是要下跪。
就连窦家都对王家俯首,那窦家女肯定也是斗不过县主的!”
她们字字句句,都好像笃定了锦瑟一定是侍妾。
苏巧巧清了清嗓子,
“可惜我是瞧不了这样有趣的热闹了,我的目标是三皇子……”
说着,她有些害羞,耳尖泛了红。
齐鸢儿没说话,在苏巧巧看不到的角度里,她的嘴角下撇,眼神里是笃定的洋洋自得,
父亲说了,皇后娘娘会选她的,
她才是会去三皇子府的人……
……
锦瑟房内。
斩月正在帮锦瑟收拾床铺,
而锦瑟和侯淮竹说着话,二人竟意外聊得来。
这一点,锦瑟是有点惊讶的,侯淮竹是镇国公府的嫡出姑娘,家世显赫,身份尊贵,
这样级别的贵女是顶尖的了,一般不会有傲气,眼高于顶,就像王焕云那样,自恃金贵,瞧不起锦瑟这样低的出身。
但是侯淮竹说话却很直接爽快,有什么说什么,有种难得的真挚感。
不愧是将门出来的大家闺秀。
这也算是锦瑟交的第一个贵女朋友了。
而侯淮竹也是感到吃惊,不是说窦家女流落在外多年,一直是婢女吗?
为什么谈吐不俗,言行规矩样样得体,就连举止也是像做惯了贵女一样,一点都瞧不出曾经吃过苦。
不愧是太子殿下喜欢的女子,确实与众不同。
侯淮竹握住锦瑟的手,
“好妹妹,等选秀结束我就给你下帖子,请你一定要来府里坐坐才好呢!”
“好啊,姐姐盛情相邀,我也不客气了。”锦瑟说。
二人相视一笑。
这时候,外面突然想起宫人的通传声:
“清和县主到——!!!”
锦瑟神色一肃,王焕云?她一个被赐了婚的准良娣,来秀女所干什么?
不管她是来干什么的,县主驾到,所有的秀女都要出门行礼问安。
侯淮竹的眸色微闪,低声提醒:
“妹妹,恐怕是冲着你来的,定要仔细应对。”
锦瑟颔首,与侯淮竹一起出去,其他房间的秀女也纷纷出来,依着宫规列队立好,
“县主金安!”
众人齐声。
王焕云一身华丽宫装,神情倨傲快步走来,语气懒洋洋,
“诸位妹妹不必多礼,都起来吧。”
“谢县主。”众人起身,不敢怠慢。
谁都清楚这位县主的分量。
她是皇后亲侄女,陛下亲赐的东宫良娣,前程尊贵,远非她们这些待选秀女可比。
“本县主奉皇后娘娘之意,前来秀女所探视诸位妹妹的起居安置,也叮嘱诸位妹妹谨守闺礼宫规,切莫失了世家贵女该有的分寸!”
王焕云的下颌微微抬着,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一圈,最后精准、牢牢地落在锦瑟身上。
王焕云的眼神一冷,暗暗咬牙,
这贱人!
也不知道跟殿下说什么了?
红玉嬷嬷隔日就来一趟,教那些破规矩,天天想着法的磋磨她!
贱人!
但是想到姑母的话,她的神色又松了松,对锦瑟更是不屑,
姑母说了,锦瑟不足为惧,因为她根本去不了东宫!
锦瑟感受到了王焕云投来的视线,她的神色平静,不予理会。
来耀武扬威的呗。
王焕云慢悠悠地溜达到锦瑟跟前,浅浅勾唇,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讥讽,
“妹妹好福气啊,才刚刚认亲回到窦家,这就来参加选秀了,本县主真希望妹妹有个好前程呢。”
这番话听在锦瑟的耳朵里,与阴阳怪气无异,
锦瑟抬眸,对上了王焕云那得意的视线,就像是一个胜利者情不自禁的来宣告胜利。
锦瑟的眉心微蹙,心中疑惑顿生。
但是她面上还是不显的,
“臣女…谢县主吉言,县主即将为东宫良娣,前程似锦,臣女恭贺。”
说罢,锦瑟有意观察着王焕云的神色。
闻言,王焕云的神情更加傲睨自若,
“这还用你说!”
她冷哼一声,走近了些,微微倾身,在锦瑟的耳边道:
“有件事儿我得告诉你,你那个姐姐呀,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!已经被我祖母罚了禁足了。”
侯淮竹站在一旁,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,忍不住替锦瑟捏了把汗。
可锦瑟的神色始终平静无波,同样小声说:
“县主竟能发现窦明雪的真实嘴脸,着实出乎臣女的预料,臣女还以为,你还要被她利用很久呢。”
看来,王焕云已经交代了墨菊团扇的来历,王家定然狠狠责罚了窦明雪。
窦明雪无论遭受什么样的惩罚都是活该的。
而且这只是小前菜,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。
锦瑟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色。
王焕云切了声,脱口就想骂锦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
但是一想到锦瑟以后是要去三殿下那里,她也就没有必要和这不相干的人计较了。
她撇了撇嘴,
“人世机缘本就难以预料,无论往后是何种归宿,窦姑娘都要把握住机会才好,也算不负此番入宫一场!”
锦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敛,心中的疑心更深!
这绝不是王焕云的性子能说出的话!
难道说,选秀会出什么岔子??
虽然心里思绪纷乱,但锦瑟仍是从容屈膝一礼,得体道:
“县主教诲,臣女谨记于心。”
“知道就好!”
王焕云声势浩大的来,又声势浩大的走,
直到王焕云的身影彻底消失,锦瑟依旧是心神不定的,内里早就乱作一团。
王焕云说得太笃定了!
选秀……
到底会出什么岔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