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又补了一句。
“出去把嘴闭紧了。”
王婶子再不敢回头，出了门便小跑起来，只恨不能一步跨回家里去。
赵婶子等人这才慢慢明白过来，互相对视一眼，谁也没再说话。
石磊转过身，扫了一圈院里众人。
“最近有人盯上咱家这买卖了。
威逼不成，就想买。
买不成，就偷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种事，我不希望再有第二回。
大家都在一个村子住着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我石磊不想把事情做绝，也请各位别把事情做绝。”
他说完，院里静了一瞬。
几个婶子忙点头，没人敢多问一句。
石磊没再多说，抬脚去了后院。
赵婶子站在原地，怔了好一会儿，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跟石磊家最久，知道这后生轻易不板脸。
今日能当众撵人，定是真被碰了底线了。
石磊没好等着，他当天便去找了董侯爷。
董侯爷本名董兆元，是镇守此城的万户侯。
在边军里熬了二十来年，为人还算刚正，也念旧情。
石磊把来意一说，董侯爷便笑了。
“姓孙的把路堵了，你就去别的城找路？”
石磊道：
“此处不留我，自有留我处。
边关十二城，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军需官。”
董侯爷想了想，竟真亲自带着石磊走了几个城。
他到底有些人缘，别的万户侯见是他来，也都卖几分面子。
再听石磊愿意给三成干利，几个军需的脸色便都好看了。
万户侯们，有的起初还端着，一听有粮，眼里便有了光。
这地方最金贵的就是粮。
还没到秋收，就有人愿意把粮赊出来，谁不想要？
再看石磊时，眼神已与方才不同。
石磊又请董侯爷从中作保，几家军需才彻底放了心。
生意谈得极顺，五座城池都愿意先进一批金疮药。
出来时，栓子跟在石磊身后，脚步欢快地像要起飞。
刚出营门，便忍不住道：
“磊子哥，这些人可真黑。
咱们一瓶药才赚几个钱，他一张嘴就要三成干利。”
石磊笑道：
“你想进人家门，这个就少不了。
姓孙的那头，我一文都不想给。
那是世仇。
可别的军需与咱们没仇。
到时正因我先前收拾过孙德茂，这些人心里都犯着嘀咕。
若没有董侯爷出面作保，别说三成，就是五成，人家也不敢收。”
栓子咂咂嘴。
“原来还有这层，我还当这生意很好做呢。”
石磊摇头。
“我是要让人知道，我不是只能卖药。
等秋天粮食下来，他们更得求着咱们。”
栓子眼睛发亮。
“说到粮食，你这招更绝。
粮食还没影呢，就能先拿出来送人情。
那几个侯爷一听赊粮，脸上都不一样了。
这么大的官，竟愿意替你跑腿去搭军需的线。
我瞧着都跟做梦似的。”
石磊道：
“这不算什么。
从我买下第一块田起，就想过今天。
只不过没想到摊子铺得这么快。”
他看向栓子，拍了拍他肩：
“这也离不开你的功劳。
四片田都打点得不错，你抓紧把手底下几个小地带出来，让他们各管一摊。
等这批金疮药出手，我准备再买几块地。
往后田只会更多，你有多大本事，我都往你身上加。”
栓子一听，腰板挺得笔直。
他早不是刚跟着石磊时，那个只会跑腿的少年了。
如今管着几百号人，说话办事都稳当许多。
虽还带着几分年轻气，但站在石磊身边，已有了大管事的模样。
石磊看着他，心里也安。
这人从最落魄时便跟着他，一心为他奔忙。
人品信得过，忠心更不必说。
哪怕最初能耐差些，他也愿意给时间让他长。
如今再看，果真是越来越得力了。
他收回手，望着前头延展开的官道，慢声道：
“随着活越来越多，你的工钱我也会给你涨的。”
栓子没跟石磊客气，有些期待地说道：
“嘿嘿～谢谢磊子哥。
等我攒够了钱，也盖一间大房子，就挨在你家旁边。
到时石兰……哦不，我是说我未来的媳妇，一定会非常……喜欢。”
石磊笑着看了他一眼，随口提点道：
“喜欢就尽快下手，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栓子一听，立刻就没了笑容，脑中浮现起青竹和石兰说话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