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捂嘴，赶紧把虾仁吞进肚子里。
好笑着安抚他：“好啦，我不为难你了，知道谢大人最好了。”
歪头靠在他肩上，往我怀里蹭蹭：
“阿序，我知道了，知道你不会轻易抛弃我。”
他认真纠正：
“本尊，绝不会抛弃你！无论发生什么事，不管有什么原因。”
我哦了声，靠在他身上小声嘟囔：
“那为什么……小时候，不许我爬你的床，不许和你一起睡，不许与你走得近……哥哥？”
他拿纸巾给我擦唇角，目光深情而温和：
“因为，本尊不是恋童癖，男女有别，本尊怕你习惯了……
你还那么小，本尊一个大男人，搂着你一个小丫头睡觉，本尊，这是在占你便宜。”
“哦，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？”我追问。
他反问我：“你、记起了多少？”
我如实相告：“就一点点，还很乱。我现在和什么都没记起来……也就0.01的差距。”
“你去庙里捡贡品吃，本尊从外面回去，正好撞上了。
本尊带你吃了点别的东西，你就跟上本尊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，我现在、完全不记得那些事了……差点，连你都没记起来。”
“许是本尊与你那时相处的时间太短了，加上你又年龄太小，脑瓜子不记事。”
我抱住他胳膊接着问：“那你，为什么会记了我十五年，找了我十五年？”
他眉心微拧，拿我没办法道：
“因为你被人领养，跟人离开孤儿院前，没告诉本尊你去哪了。
我以为，我把你弄丢了……”
我低头偷笑：“原来是这样，怪不得。所以，你第一次见我，就认出我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本尊像是会随便和女孩子搭讪的人么？”
他抬手抚了抚我的侧脸，语气宠溺：
“小没良心的，本尊找了你这么久，你却把本尊忘记了，还送礼物讨好本尊。
想让本尊罩着你，还需要送礼贿赂么？
你想做什么，只需一句话，本尊便甘愿为你赴汤蹈火。”
说通了，一切都说通了。
我内疚道：“不需要你为我赴汤蹈火……你应该早点告诉我，你是谁的。”
“就你这小脑瓜子，本尊都站到你跟前，和你朝夕相处这么多时日了，你还是没想起来。
难道就凭一句话，便能让你记起来了么。
不过，记不起来也没关系，皎儿这不还是、被本尊拐到手了么。”
“那我现在，可以和你一起睡了吗？”我逗他。
他揽过我的腰，低头往我油乎乎的唇角吻了下：“嫁给我，你可以睡我一辈子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啊。
谢大人真是越来越不要高冷形象了。
吃完夜宵，小纸人才被阿序放出来。
我和阿序在后面散步，小纸人在前面叽叽歪歪。
“好好好，现在连夜宵都不带我一起吃了！”
“好生气啊呜呜，谢大人，你破坏了我和皎皎的安稳幸福生活！”
“以前我才是皎皎的夜宵搭子。”
“现在，我都不配上桌了，嗷呜……”
我牵着阿序的手，心存愧疚地小声问阿序：
“你干嘛要把它关起来啊？也怪我，刚才只顾和你聊天，把它忘记了。”
阿序很占理地挑眉道：
“你我约会，带它做什么？”
也对哦。
我尴尬揉揉鼻头，赶紧出声安慰小纸人：
“你别生气啦，我这不是还有打包的烧烤嘛。”
小纸人得理不饶人：
“呸，你个没良心的女人！
吃热乎烧烤的时候想不到我，打包的烧烤给我有什么用，都凉了！
能安抚我受伤的小心灵吗？”
我：“……你不吃，那我扔了！”
“别！”
小纸人突然闪现到我脚边，跳起来抢走我手里的打包烧烤护在怀里：
“有总比没有好！烧烤凉了也是烧烤……哎？好像还是热的！”
我无奈道：“临走的时候让老板又加热了一下，还用锡纸包了一遍，肯定热乎着呢。”
小纸人打开包装盒，撕了锡纸掏出几串大快朵颐：
“呜，算你有良心！但是，你们这桩婚事，我不同意！
皎皎我可要说说你了，你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不能光顾着自己开心，你要晓得你还有个娃呢！”
小纸人指了指自己胸口，疯狂明示：
“你要为娃的未来考虑！
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，会尊重你身边的每一个亲人，更会善待你的娃！
如果不能做到尊重善待你身边人这一点，那你就要多考验考验他了！
毕竟结为道侣是一生仅有一次的大事！
俗话说得好，嫁人，就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。
嫁个好男人，你余生都不会受苦受罪，嫁个不好的男人，你就要再过一次被压榨的孤儿生活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小纸人一扭头，就突然看见自己的屁股起火了……
“哎呀我的妈呀！火火火！”
“山神大人、谢大人饶命！”
“我错了我错了，这桩婚事我同意，我双手双脚都同意——”
阿序这才淡定收回法术。
抬手揽过我的腰，向我承诺：
“别听它胡言乱语。本尊，愿意入赘。二次投胎，本尊来投。”
我噗嗤笑出声，拿他没办法地勾了勾他手指：
“你总和小纸人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啊？都把它吓掉魂了。”
“它，岁数比你都大。”阿序睨了小纸人一眼，淡淡道：“性子顽劣，不治不行。”
小纸人揉揉差点被烧个洞的屁股，生气哼了声，拎着烧烤往前跑了很长一段路，拉开与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一个人边往回山方向走，边啃烧烤。
消完食，夜里一点半，我们三才回到山神庙。
夜里有阴差往山神大殿送公文，山神庙内鬼来鬼往。
“大人！”
“大人回来了……”
“大人、庙主安好。”
“大人晚上好。”
来往阴差有的留意到阿序脖子上的红痕，面不改色地行完礼，离开时下意识脚底抹油溜的更快了些……
他们，肯定都懂了！
我不好意思地想给阿序遮一遮，但、失手了，不该啃在这么靠上的位置。
阿序的衣领根本遮不住他脖子上的印记。
不过，阿序不愧是当官的男人，哪怕察觉到下属用异样眼神偷瞄自己，也能大大方方地阔步往前走……
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路过山神大殿门口，清霜姐姐正好搂着一摞书册从山神大殿内出来。
看见我和阿序，忙抱着东西快步下石阶，迎过来：“大人，皎皎，你俩收阴债回来了！”
阿序平静叮嘱：
“明天孟家会带孟鸣霄的魂魄来山神庙，你去阴间把黄泉路边的引灯使者楚觅和赵珩夫妻二人带上来。”
“得令！晓得了！”
清霜姐姐爽快应下，须臾，也发现了阿序脖子上的那个红痕，许是怕自己看花眼了，还特意眯着双目仔细瞧了阵。
看清是什么东西后，把头埋进书册里偷笑，笑得双肩都在抖……
“怎么，本尊脸上有花？”阿序冷声反问。
清霜姐当即埋在书册里疯狂摇头，憋着笑回答：
“没有没有，属下只是觉得，大人和皎皎感情真好！”
我耳根发烫的尴尬躲阿序身后。
阿序沉默两秒，道：“是么，本尊也是这样觉得。”
我羞窘地抓紧阿序指尖，有一点社死。
清霜姐咳了两声，努力保持正经：
“小情侣么，我懂！皎皎你，下次轻点……
大人好歹是山神庙老大，被媳妇咬了的事传出去，阴差们会乐得夜里睡不着的。”
我委屈替自己解释：“是他自己要求的……”
阿序理直气壮的颔首：“嗯，本尊想要个自家老婆盖的章，有问题么？”
清霜姐当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：
“没问题没问题，大人您英明神武，您的任何决策都是最正确的！”
我从阿序身后探出脑袋，故意逗清霜姐：“清霜姐姐，你才来山神庙多久就学会拍马屁了。”
清霜姐正儿八经地纠正：
“哎～话不是这么说的，皎皎你错了，我其实、一直都很会拍马屁，只是以前没有领导愿意给我发挥的机会！”
我低头偷笑。
清霜姐搂着书册子招呼道：
“好了皎皎，我先不和你聊了。
文武判官刚才整理出来了一部分需要送去冥界各部门盖章的名册、工作记录。
我先带下去找阴官大人们走流程了，咱们回聊！”
“好。”我向清霜姐姐摆摆手：“清霜姐再见！”
“明天见！”
清霜姐走后，我牵着阿序的手准备带他回住处睡觉。
但，拉了一下，却没拉动他。
我失落扭头，可怜巴巴地问他：“今晚要我独守空房了吗？”
他俊脸一红，被我的话呛咳了声。
对上我委屈兮兮的眸光，牵住我的手，忍不住好笑道：“不是，今晚，带你去别的地方休息。”
我考虑了下：“你要带我出去开房？”
他再次被我的话呛住，俊脸酡红，
“倒也不是如此、唐突……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本尊之前住在哪里么？
住在山神庙，是另一个空间的山神神庙，我平时都是在那里办公休息，今晚带你过去……
那里有温泉，可以让你舒舒服服泡个澡。”
“哦，这样啊。”
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，斟酌问道：
“那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吗？沐浴露洗发水，睡衣拖鞋……”
“什么都不用带，我给你准备鲜花泡澡，用不上沐浴露和洗发水。
神殿不在俗世，殿内一尘不染，无需穿拖鞋。至于睡衣，我那边有。”
“你的神殿里为什么会有女生的睡衣？”
我心中不安的敏感审问：
“你到底，带过多少个女孩回家？我不是你的初恋吗？”
他拿我没法子的抬手轻拍了下我脑门子，好笑道：
“想什么呢？我是说，我的睡衣可以给你穿。
本尊的寝殿，除了你，本尊不会带第二个女孩子进去。
要是还不信，等会儿你进去了，可以随便检查。
本尊殿中若有一样其他女子的东西，本尊任你处置。”
我这才心跳缓下来，暗暗松口气：“这还差不多……”
占有欲很强地挽住他胳膊，我低垂着脑袋小声咕哝：
“是你先亲的我，你先招惹的我……
所以你只能是我的，不可以有一丁点属于别人，哪怕从前属于过也不行。”
“从前，也是你的。”
他拍拍我的手背，温声安慰我：
“皎儿，我喜欢你，其实比你喜欢我还要更多一点。”
我抬眼傻傻看他，安静一阵，我问他：
“如果，因为我们的关系升级到情侣，我变得小心眼、斤斤计较、疑神疑鬼、还占有欲特别强……阿序，你会讨厌我吗？”
他握紧我的手，深呼一口气，坚定道：
“如果你因为我而变得草木皆兵、诚惶诚恐、心事重重，那只能证明我这个男朋友严重失职。
只能证明，皎儿，我让你受委屈了。至于占有欲……”
他抬臂搂过我的腰，把我拢进怀里，从后抱住我，
“我对你的占有欲，更强。
从阔别十五年后再见的第一眼，我就在心底打定了主意，此生此世，皎儿你都别想再离开我了……
像我这种人，你的占有欲，反而会让我有安全感。
因为我已经感受过失去你的滋味……”
这话听得我有点脸红，心底发酥。
我羞涩地从他怀中出来，牵住他的手赶紧打断他的情话：
“好了，别肉麻了……不是要带我去泡温泉吗，我还没泡过呢，快走啊！”
他见我成功被哄好了，眉眼温柔地一挥广袖，瞬间就带我现身在一座巍峨气派的神殿内——
神殿里雕梁画栋，古色古香，红漆柱子刺绣屏风，黑漆桌案琉璃灯盏……
脚下铺着黑曜石制成的地砖，朱红纱幔在殿内无风自拂。
地面有薄雾袅袅起伏，落地瑞兽香炉内，青烟丝缕入云空，淡淡沉香萦满整个寝殿。
殿内悬挂着几十盏红莲灯，红莲灯的亮光灯芯似乎是……夜明珠！
传说中夜明珠价值连城，一枚就能让整间屋子夜晚恍若白昼。
而阿序寝殿内的红莲灯、到处都是！
数量多得像是把夜明珠当做装饰品用了。
我没出息地撒开阿序手，跑到阿序处理公务的桌案旁。
凑到一盏红莲灯上，盯着灯芯处会发光的桃红色灵珠蠢蠢欲动：
“阿序，这是夜明珠吗？”
我找阿序确认，阿序点头：
“嗯，东海夜明珠，东海海底的天然萤石。
一颗便可令一整座神殿夜晚犹如白昼，殿内大约有，九十九颗。
不过此乃神物，无论是一颗还是九十九颗，亮度都只会保持在令人视物最舒服的范围内。
就我们这座寝殿来说，一颗夜明珠的亮度，与九十九颗夜明珠的亮度是没有差别的。
不会发生夜明珠使用过多，刺伤眼睛的意外。”
我盯着光泽柔和的夜明珠不解道：
“那既然一颗夜明珠能让大殿这么亮，九十九颗夜明珠也只能让大殿这么亮，为什么还要用九十九颗呢？用这么多颗，不是浪费吗？”
阿序温柔解释：
“神族用夜明珠，多是为了彰显身份，简单来说，就是用得多，显得我很有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