赘婿酒楼新匾高悬城西街口。
短短一个上午,全城流言如同蜂群乱飞。
街头百姓指指点点,茶楼士子议论纷纷,人人都在看笑话。
从古至今,无人敢把赘婿二字挂牌营业。
在所有人眼里,林哲轩就是受辱疯魔,自毁前程。
同行酒楼东家更是乐开了花,坐等赘婿酒楼三天倒闭、关门出丑。
前堂热闹喧嚣,暗流汹涌。
后院却是一片岁月安然,静谧如水。
林哲轩身姿如懒猫,半躺在竹制摇椅上。
院中清风拂面,花木摇曳,暖阳铺了满身。
他手边摆着一壶淡酒、一碟干果,日子过得闲散逍遥,醉生梦死。
前厅翻天覆地的变化、全城沸沸扬扬的嘲讽,半点入不了他的耳。
别人拼命求财、拼命立名、拼命攀附权贵。
他偏偏反其道而行,抛去虚名,只握实利。
规矩立下,就是最锋利的刀,无需他亲自操劳。
小院之中,新晋改名的林蒙,身姿如小雀,手脚轻快利落。
从前她是酒楼最底层的小丫鬟,人人可欺、人人可唤、干最累的活、吃最凉的饭。
如今得了东家赐名、得了专属差事,眼底多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光亮。
她垂手立在一旁,姿态恭谨,不敢打扰林哲轩休憩。
林哲轩眼皮微抬,目光如鹰隼,淡淡扫她一眼。
“不用拘谨。”
“我留你在身边,不是伺候我,是让你学东西。”
“旧式菜色死板、陈旧、千篇一律。”
“往后每日,我教你新菜式、新调酒。”
“别人做不到的,你来做。别人不会的,你来创。”
林蒙心头一颤,重重点头。
她出身贫苦,无依无靠,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看重、被人托付。
这份知遇之恩,足以让她死心塌地。
前厅大堂,此刻早已彻底变天。
林哲轩定下的KPI新规,如同惊雷炸在所有人心里。
固定底薪、远超同行三成,旱涝保收。
月利润九成全员瓜分,多劳多得、优绩优酬。
这种规矩,在大庸朝商界,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。
往日懒散混日子的厨子,眼神瞬间红如猛虎。
后厨主厨老周,掌勺二十年,手艺扎实,却常年被东家压薪、被账房克扣。
从前做多做少一个样,做好做坏一个薪。
如今规矩落地,绩效直接挂钩口碑、出新、出菜率。
他瞬间甩开几十年的懒散,动作如奔牛,浑身力气尽数爆发。
主动琢磨改良口味,主动清理灶台,主动把控火候。
从前能省则省、能懒则懒的毛病,一朝彻底根除。
一众帮厨、切菜学徒,个个卷得眼红。
谁都想多拿绩效、多攒工钱。
前厅跑堂伙计,脚步如猎豹穿梭。
迎客、引座、擦桌、上菜,速度快得离谱。
往日慢吞吞磨蹭、闲聊偷懒的模样,荡然无存。
翻台率、零投诉、服务态度,条条卡在绩效里。
谁敢懈怠,月底直接白干大半。
账房老先生此刻端坐柜台,神情肃穆。
他指尖如风,日清日结,分毫不差。
从前他只求大体没错、糊弄过关。
如今知晓东家对账目的严苛,半点不敢马虎。
一旦错一笔账,整月绩效清零。
全店上下,从厨子到杂役,从前的混吃等死,彻底变成全员疯卷。
整座酒楼运转流畅、秩序井然、朝气冲天。
客流量,肉眼可见暴涨。
一部分是猎奇看笑话的百姓,一部分是慕名尝鲜的富商士子。
更多的,是听闻高薪良心东家、新式菜品,专门赶来的食客。
人人进店,都被服务、速度、干净惊艳。
谁也想不到,一个被全城耻笑的赘婿开的酒楼,居然比百年老店还要规整靠谱。
前厅热火朝天,后院依旧岁月安然。
林哲轩半醒半醉,慵懒度日。
偶尔兴致来了,随口指点林蒙几句调味比例、腌制手法、冰镇工艺。
现代餐饮的新思路、新搭配、新口感,随便丢出一点,都碾压古代旧式厨艺。
林蒙悟性极高,一点就透、举一反三。
每日钻研、每日迭代、每日出新。
冰镇酸梅酒、香辣卤味、凉拌脆菜、秘制下酒小菜。
一款款新式菜品、新式酒水悄然问世。
口味新颖、香气独特、从未出现在江宁地界。
只要摆上前台,立刻被食客抢空,好评爆棚。
赘婿酒楼,名声非但没有崩毁。
反而越黑越火、越笑越红、越议论越兴旺。
就在酒楼蒸蒸日上之际,赵府的恨意与戾气,已然积攒到了极点。
白小凡自新婚夜丑闻过后,心思如蛇蝎,极度现实冷血。
他清楚知晓,自己前途功名全系士林名声。
一旦私通嫡女的丑闻坐实,他的秀才功名会被革除,一生仕途彻底报废。
为保自身前程,他毫不犹豫,主动登门赵家,当众切割。
对外直言,是赵雪儿主动勾引、坏他清名,他一时糊涂险些失足。
自此,彻底断绝与赵雪儿所有往来。
一句切割,保全了他的功名、清誉、前程。
却把所有屈辱、所有罪责、所有丑闻,尽数丢给了赵雪儿。
赵雪儿身为赵家嫡长女,自幼锦衣玉食、高傲跋扈。
从未受过半点委屈,从未丢过半分体面。
一夜之间,情郎背叛、名声尽毁、全城耻笑、婚姻荒唐。
她不敢恨趋利避害、虚伪绝情的白小凡。
只能把所有怨毒、所有怒火、所有不甘,全部倾泻在林哲轩身上。
在她眼里,若不是林哲轩当夜捉奸、当众曝光、拿捏赵家。
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赵家大小姐,依旧有人追捧爱慕。
这天午后,赵雪儿衣裙华贵、面色寒霜,如一只炸毛的孔雀,怒闯赘婿酒楼。
前厅人来人往,食客满堂。
她不顾众人目光,径直冲入后院,找到躺椅休憩的林哲轩。
眼神猩红,声音尖锐,满是愤恨。
“林哲轩!你够狠!”
“你毁我清白、毁我姻缘、毁我一生!”
“你占我赵家酒楼、吞我赵家银两,你贪得无厌!”
“你立刻归还酒楼、退还银两,否则我与你不死不休!”
她怒意滔天,气势汹汹,自以为能压住林哲轩。
院里林蒙吓得身子一僵,连忙低头不敢言语。
可躺椅上的林哲轩,神色半点波澜无存。
他眼皮轻抬,动作慵懒如狐。
不慌不忙,伸手探入怀中。
指尖抽出那份盖着县衙大红官印、族老签字作证的协议文书。
文书一抖,白纸黑字、红印刺眼,堂堂正正展露人前。
林哲轩声音平淡,却字字诛心。
“自愿补偿,官府备案,族人为证。”
“赵雪儿,你凭什么反悔?”
一句话,瞬间击碎赵雪儿所有气势。
她看着那刺眼官印、看着那白纸黑字的契约。
昨夜丑事、家族妥协、当众受辱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。
嚣张气焰瞬间被抽空,脸面烧得滚烫,心如针扎。
人前的跋扈、愤怒、强势,瞬间化作无尽的羞愧与难堪。
她张了张嘴,半个字反驳不出。
满堂怒火,尽数憋在胸口,憋屈得几乎吐血。
周围路过的伙计、杂役纷纷侧目。
堂堂赵家嫡女,上门撒泼,被自家东家一纸文书当场拿捏,当众社死。
赵雪儿身躯微微颤抖,颜面尽失,再无半分高傲姿态。
只能咬碎银牙,带着一身屈辱与不甘,狼狈转身逃走。
林哲轩收回文书,再度躺回摇椅。
饮酒吹风,神色淡然。
他心知,这只是开始。
白小凡的阴毒报复、赵雪儿的疯魔纠缠、同行的恶意打压。
风波,才刚刚起步。
而他,只需要躺稳后院,醉生梦死。
以一纸官书护身,以KPI体系敛力。
任凭风雨来袭,我自岿然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