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远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海图,一时间忘了游泳。
呛的拼命扑腾起来。
岸上传来哄笑声。
“渔民的儿子不会水,真是笑话!”
“江大少这是女人睡多了,傻了吧!”
“海生叔,造孽啊,都大半辈子了,还要受这种委屈!”
江海生脸色铁青。
一把拦住要下水的刘桂兰,咬牙切齿道:“他要死就让他死,不许救!”
别以为他看不出来。
这分明就是想用苦肉计,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!
刘桂兰满脸焦急,终究还是没忍住:“阿远,你游啊!”
江远到底是海边长大的。
很快调整过来,三两下追上了船,挣扎着爬了上去。
躺在船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江海生手里竹篙狠狠抽在了他背上:“废物玩意,你咋不死在海里,我当没生过你!”
江远硬生生挨了一棍,眼睛却还是盯着眼前的海图。
幽蓝的底图上,十几团光点静静浮动。
有大有小有明有暗。
图的最上方,横着一道海岸线。
码头的轮廓清晰可辨。
再远便是一片雾蒙蒙的看不清了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
江远本能的伸手去触碰,手却从海图中穿了过去。
江海生看着他奇怪的举动,眉头一皱:“干什么,失心疯了?”
江远回过神来,笑得讨好:“爸,现在回码头也耽误时间,今天就让我跟船呗?我保证老老实实的不捣乱!”
“你敢捣乱,老子把你丢海里!”
江海生骂了一句,转身开船去了。
其实。
江海生尽管恨铁不成钢。
但是。
刚才那水里的挣扎,也是吓的不轻,毕竟是他亲儿子。
刘桂兰欲言又止,最终叹了口气,也不再开口。
上了船,江远坐在船上盯着眼前的海图。
随着船往外开,海图的位置也在跟着移动。
他终于摸清楚了。
这是海面实时地图!
至于那些光点……
江远眉头微皱,猜测可能是海底的鱼,但却不太敢确定。
眼看着海图上自家的船马上就要经过一大团亮得刺眼的光点。
他咬牙站了起来。
“爸妈,在这里撒网试试吧!”
他相信这海图绝对不是凭空出现。
说不定就是妈祖娘娘给的指引。
江海生压根就没理会江远,自顾自地摇着橹。
江远一咬牙,索性自己去拿网,手忙脚乱的准备撒网。
“让你别乱动你听不懂吗!”
刘桂兰没好气道:“也不知道今天撞了什么邪,尽会添乱!”
江远听着母亲的数落,鼻子一酸,强忍着道:“妈,你信我一回,在这里下网试试吧!”
说着又补充了一句:“只要下网,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去打牌了!”
江海生骂道:“你发的誓还少吗?”
眼看着就要路过海图上那团光点了。
江远心一横,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手段。
“你们不答应我在这里下网的话,我现在就跳海,我说到做到!”
从前他有什么不如意的事,便是以死相逼。
江海生气急败坏要骂,江远直接作势要往海里跳。
刘桂兰终究是怕了:“他爸,下就下吧,这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。”
只是撒一网而已,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。
江远再次举手发誓:“爸你信我,在这里下网,一定会有大收获的!”
江海生板着脸,也不开口,走过来便开始撒网。
江远想要帮忙,被他推到了一边。
只能站在一边,全神贯注地看着父母撒网的手法。
这以后可就是他来养家了,得多学点本事才行。
江海生原本没把江远的话放在心上。
下网也只是拗不过江远而已。
待察觉到真网到了东西,他才意识到不对劲。
“他爸,这……真有鱼啊?”
刘桂兰瞪大了眼,有些不敢置信:“还挺沉……”
“我也来帮忙!”
江远连忙上前帮着拉网。
家里穷,只有最普通的手抛网。
这一网也不知道网到了什么东西,足有上百斤重。
一家三口拼尽全力往上拉。
总算是把网给拖了上来。
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几十条银白锃亮的大鲳鱼。
紧接着一兜金黄的大黄鱼跟着出水。
金包银的视觉冲击极其强烈。
江海生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“他妈,我……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
刘桂兰也瞪大了眼:“一定是做梦!”
两人看着满船的鱼,彻底愣在了原地。
江远却是无比兴奋:“爸妈,不是做梦!我们是真的走大运了!”
再抬头看海图,那团最亮的光点已经变得零散了。
显然海图上的光点,指的就是海里的鱼!
心念一动,海图便消失了。
再想到海图时,便又重新出现。
江远心底激动起来。
有了这本事,还愁挣不到钱吗?
这辈子,他一定要挣大钱,弥补前世的所有遗憾!
江海生如梦初醒,猛地看向江远:“你咋知道这里下网会有鱼?”
江远一愣,支支吾吾道:“我……我昨晚梦见妈祖娘娘,她告诉我的!”
江海生夫妇对视一眼。
显然并没有相信他的话。
不过他们早就习惯这个儿子满嘴胡言的性子,横竖这次是立了大功。
便也没有多问。
“得早些回去才行!”
江海生拿起了一条肥硕的大黄鱼掂量了一下。
笑的整张脸都舒展了开来:“咱船上冰块不多,要是久了不新鲜,可就卖不上价了。”
刘桂兰连连点头,当即调转船头便往码头赶。
“爸,我也来帮忙!”
江远坐到船边上,笨手笨脚地帮忙摇橹。
这才发现手上因为刚刚拉网,早就被勒出了血,一碰就钻心的疼。
可他还是强忍着握住了橹摇了起来。
刘桂兰有些心疼,想要开口,却被江海生一个眼神制住了。
之前就是他们宠得太过。
如今江远当真要悔过的话,那就得硬起心肠来才行。
江远猜出两人的心思,心底苦笑。
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。
如今也只能用时间来证明自己的决心了。
一路回到码头,天已经大亮。
鱼贩子们都在等着渔船回来。
而江远却是热闹的人群中,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。
他的第二任老婆孙韵,牵着四岁的女儿江宁儿,正在往这边看。
江远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手不自觉颤抖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