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生接住，拔开塞子，灌了一口。
还是烈酒。
“你这肉身挺有意思。”陆长生把葫芦扔回去。
哪吒接住，大喝了一口，抹了抹嘴。
“那是，这可是我师父用莲藕给我重塑的。”哪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“好处是不怕受伤，砍了胳膊能长回来，捅了心口也死不了，坏处……”
说到这，哪吒顿了下才说道。
“莲藕化身承受不了太强的爆发力，我的‘力’被限制了，明明修为到了，但打出去的力量，最多只能发挥七成。”
哪吒自己也在暗自修炼力之法则，但他的力之法则竟然自己的肉身有崩塌的风险，这让他一直很苦恼。
他看着陆长生。
“我一直想找个能教我‘力’的人，孙悟空教过我一些，但他现在太懒了，杨戬也教过我，但他又太忙了。”
“你，有空吗？”
陆长生看着他，这小子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劲，跟沉香有点像。
他笑了一笑：“自然有空。”
哪吒的眼睛亮起：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“可以，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哪吒大手一挥，此刻就算是陆长生让他杀了李靖，他都不带犹豫的。
陆长生倒也没那么极端，只是淡然道。
“以后我要是有事找你帮忙，你可得来。”
“我当是什么事呢，小事一桩。”
哪吒毫不在意，心中只有对于力之法则的渴求。
两人在海边击掌为誓。
陆长生心里盘算了一下，天庭三大反骨仔，杨戬、孙悟空、哪吒，他全认识了。
“走，带你去陈塘关。”哪吒站起来，风火轮一转。
“行。”
两人往陈塘关飞去。
东海之下。
龙宫。
老龙王站在水晶宫的大殿里，面前一面水镜，镜子里映着海面上的画面。
哪吒和陆长生的战斗，他从头看到尾。
老龙王看着水镜里的画面，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他脑子里又想起之前陆长生带着沉香来龙宫的场景。
现在再想起来，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。
混沌海来的修士，一拳打趴四大天王，跟哪吒打得有来有回。
这种人物，当初要是结了善缘，龙宫以后在三界的日子能好过多少？
敖春站在旁边，看着父王阴晴不定的脸，不敢说话。
老龙王叹了口气。
“唉。”
他转过身，往殿后走。
“传令下去，以后陆长生的事，龙宫不要掺和。”
敖春：“是。”
老龙王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“还有，如果他再来龙宫……以礼相待。”
陈塘关。
陆长生在陈塘关住了下来。
哪吒给他安排了一间靠海的院子，院墙外就是沙滩，涨潮的时候浪能打到墙根。
陆长生没急着教。
他花了两天时间，观察哪吒练功。
哪吒每天卯时起床，先练拳，再练枪，最后练法宝。
拳打千遍，枪刺千次，法宝祭炼一个时辰，雷打不动。
第三天早上，陆长生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会儿，开口了。
“停。”
哪吒收枪，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让我看看你的莲藕化身。”
哪吒走过来，陆长生将写轮眼实战出，他能清晰的“看到”里面的结构。
三万六千个莲藕节点，每个节点之间都有细小的缝隙。
节点本身坚硬无比，但缝隙是空的，每次哪吒发力的时候，力量从丹田涌出，经过这些缝隙，就像水从破桶里漏出去。
“太乙真人给你炼制莲藕化身的时候，用了三万六千个莲藕节点。”
陆长生收回写轮眼。
“每个节点之间都有缝隙，你的力就是从这些缝隙里漏出去的。”
哪吒看着陆长生的眼睛，有些惊讶：“这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看出来的。”陆长生没多解释，“你的莲藕化身没错，错的是你的发力方式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每一次出手都是用爆发力。”陆长生走到院子里的一块大石头旁边，手掌贴上去。
“但莲藕化身最擅长的是持久力，你不该用爆发，你该用积累。”
哪吒皱眉：“积累？”
“你看。”
陆长生把手放在石头上，慢慢地推。
石头没动。
他推得很慢，手掌贴着石面，力从掌心渗进去。
一息、两息、三息。
轰的一声，石头突然就碎了。
哪吒看到清楚，它是从内部碎的，碎得很均匀，像沙子一样散在地上。
哪吒顿时瞪大了眼睛。
“这……”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陆长生：“……”
陆长生嘴角抽动，又找了一块石头，这次推得更慢。
“不要用力，把手放在石头上，慢慢地推。”
哪吒走过去，把手放在石头上，开始推。
下一秒，石头当场破碎炸裂。
“再推，慢一点。”
哪吒推了十次，石头都撑不过多久就炸了，他有些急了。
“我到底该怎么做。”
“你在用力之前，就已经想好了要把石头推倒，所以你一开始就使了全力。”
陆长生看着他：“但莲藕化身的力是积累出来的，你先把力存进去，存够了，石头自己就倒了。”
哪吒闻言，沉默了一会儿，他把手放在石头上，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他没有推，他只是放，把力一点一点地放进石头里。
一炷香后。
石头轰然碎裂。
哪吒睁开眼，看着碎掉的石头，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。
“我从来没有这样用过力。”
“因为你不相信你的莲藕化身能存力，你一直用爆发，所以你的莲藕化身也一直用漏的方式回应你。”
陆长生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信它，它才信你。”
哪吒坐在沙滩上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曾经无数次举起乾坤圈、挥动火尖枪。
但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双手的极限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陆长生教了他三课。
第一课，如何存力。
把每一次呼吸的力、每一次心跳的力、每一次肌肉收缩的力都存进莲藕化身的节点里。
哪吒花了十天掌握。
第二课，如何转力。
把存起来的力从一个节点转移到另一个节点，形成循环，让莲藕化身不再漏，而是流。
哪吒又花了十天。
第三课，如何发力。
在需要的时候，把所有节点里的力同时释放出来，形成一次洪流。
哪吒花了十天，只掌握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