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车了?
母女二人对视一眼,槐花当即挑开车帘。
叶家的马车刚好走到了前车翻倒的位置。
如今的人出门在外不容易,赶路人对赶路人都很热情。
叶柱子和他带出来的三名镖师见此,便下马帮忙。
随后,赶着马车的那同村人也停下马车,问田老太:“瞧着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和一个婆婆,大伯娘槐花姐,你们要不要下去看看?”
田老太同样是热心人,听说还有个年轻姑娘,一群大男人就不方便了,忙带着槐花下来。
好在那车夫是个老把式,在马儿即将失控的时候就紧急掣住了缰绳,又及时砍断车辕两边的绳子,降速中的马车是顿在地面之后才朝一边摔倒的。
婆婆护着年轻姑娘,两人被田老太和槐花拉了出来。
看起来身上没有什么大碍。
“多谢,多谢诸位。”
车夫和那婆婆道谢不绝,年轻姑娘扶着一只胳膊站在边上,并不说话。
田老太也不介意,姑娘家都是腼腆的,但……她忽然仔细看了看车夫和婆子。
她怎么总觉得这两人很面善呢?
车夫郑重地跟叶柱子表示:“刚才真是多亏了壮士,我们家就在东城门内,眼瞅着就到,不知能否劳烦你们借我们一匹马将这车拉回去?”
担心叶柱子不同意,又赶紧解下腰间荷包,递给叶柱子:“这里面有我主家的牌子,你可以给我个地点,等进城安顿好,我保证把马给你们送过去。”
叶柱子接过那荷包,打开看了看,里面装着一面铜牌,上面是一个金字。
金?
叶柱子对这个姓氏很敏感,当下抬眼看向这车夫。
车夫只当他还不放心,“要不耽误一位兄弟的时间,跟着我们一起进城去?”
“不用,”叶柱子如今也是有心眼的人,“你把你们这匹累趴的马留给我们便是,再加上这主家牌子,我信你。”
车夫顿时感激不尽,倒在地上的马一阵阵喘着气,因找到人后主子催得紧,他这一路上都赶死两匹马了。
这是在前面一百里外的驿站刚拿十两银子换的一匹马,谁知道才走这么点路就不行了。
定然是年节用马的多,驿站那些人用没有休息够的驽马糊弄他。
要不是碰到这一行好心人,如今便是到了家门口也进不去。
再说这匹死马扔在这里不及时处置,五城兵马司的人说不定还要去找他们拉走。
车夫再三感谢,叶柱子让他小镖队里的几人去帮车夫重新套马车,不着痕迹地打听情况:“兄弟,你把马赶太狠了,今日都正月十六了,还急着走什么亲戚?”
车夫目光闪了闪,说道:“我只不过出门替主家卖货的时候顺路捎人一趟。”
具体的便什么都不说,叶柱子也就不问了。
马车套好之后,车夫拱拳,“多谢兄弟,我们先走一步了。”
叶柱子:“前头就是城门,可要赶慢一些。”
车夫笑了笑,“多谢提醒。”
那婆婆才带着姑娘上了马车。
“兄弟,辰时我一定到山城酒楼给你还马。”车夫坐上马车,还再三交代。
“不急,你们还是慢点得好。”叶柱子挥着手,看着马车卷起一抹烟尘离开。
田老太狐疑地看向儿子:“你是不是认出来他们是谁了?”
叶柱子说了一个字:“金。”
田老太一拍大腿,“我想起来了,我说我看那个车夫和婆子怎那么眼熟,原来是他们。”
叶柱子更惊讶,“娘,你认识他们?”
田老太:“有次跟胡嬷嬷上街,远远看见过他们,胡嬷嬷跟我提了一嘴,说那都是霍家前头那个金氏的身边人。”
然后她就记下了。
“这事儿可真巧,那姑娘是什么人?”有这个关系,田老太瞬间对那三人充满好奇。
叶柱子一下子炸毛,年前金氏带着一个姑娘去找小石头认亲的场面还在眼前呢。
“娘,她难道还不甘心?”叶柱子压低声说,“又找了一个人装细丫妹妹?”
田老太:……
“柱子,你觉得金氏能笨死?”
叶柱子说:“反正不灵光。”
槐花在家的时候听她娘说过细丫妹妹嫁的这一家的状况,也跟着讨论说:“二哥,娘,我瞧着那个姑娘很不是吃苦姑娘的模样,不可能是找去认小石头的吧。”
田老太给一儿一女一人一个白眼,这俩孩子更不灵光。
“小石头都想起了以前的事,她还找什么人认?”田老太只怕她是又要给细丫找茬,如果不是的话,就当是她这个老太太小人了一把。
“都别愣着了,赶马进城去。”
田老太看了眼倒在路边,肚子一起一伏的马,又吩咐儿子:“去给那马喂喂水,我看着还能起来。”
叶柱子默了默,他娘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最重要的东西。
……
曲曲折折的城墙拐角处,站着一男一女。
男子玄衣玉带,女子戴着一顶帏帽。
正是趁今天早晨人多碰面的赵斌和金氏。
两人站的这个方向,正好能清清楚楚看见霍家的祈福粥棚,却又能不被那边乱嚷嚷等着领粥的人注意到。
年前,常贵人果然如金氏所窥测天机见到的那般早产了,这让赵斌对金氏预言的能力更加深信不疑。
只是他很奇怪,金氏为什么会找到他?
看着城门口的热闹,赵斌问:“金夫人找我合作,难道是觉得我能帮你在朝中对付霍阁老?”
霍雍那可是老狐狸,轻易抓不到他的把柄,如果金氏有这个要求,赵斌觉得需要先跟她说清楚。
金氏却说:“只要当今还在,霍雍就不会被被猜忌。”
赵斌意外地看了金氏一眼,这话足够大胆,对皇帝嘛,大家表面上都是惶恐尊敬的,实则在心底谁没有琢磨过老皇帝驾崩新君即位的事。
但能够直喇剌把意思说得这么明显的,要么是无所畏惧,要么是知道当今会在什么时候“不在”。
赵斌自然不是没在心底想过当今“不在了”之后的事。
当今虽是仁君,但对他们赵家完全是当做老牌旧勋贵,尊着却不用的态度。
对赵家保存下来的高祖铁券,当今和之前的皇帝一般,都是要收回皇室的志在必得。
尝过一次从龙之功的好处,赵斌最先想到的摆脱困境的办法,亦是从龙之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