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从文看到了徐小心加速进程的成果。
这三个沉默站着的年轻人,很可能有别于继续自我欺骗而逃离的人,能够打破幻觉认清现实。
这就是时间派加速主张的理念。
时间会解决一切,人可以做些什么让过程加速。
胳膊被心爱的人造人打断的男人,哭嚎着,突然又癫狂地笑着,笑声却透着撕心裂肺的痛,像是笑着发出哭声。
周围三个木然看着的年轻人,有一个女人下定决心似的,突然对身边心爱的人造人说:
“解除行为爱模式,打我肚子一拳,把我打疼。”
原本对满脸、满眼都写满柔情爱意的人造人突然变得目光沉静,然后,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。
那女人痛得捂着肚子,痛苦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,弯腰坐在地上,短裙被撑得撕裂,如她此刻的心情。
她坐倒地上,犹自痛苦得蜷缩着身体,好一会才得以发出痛苦的叫声。
紧接着,是哭声。
她哭着,哭着……
另外两个白里红国的年轻人,分明受她感染,也都鼓起勇气,对身边心爱的人造人下达了相同的命令。
“解除行为爱模式,打我肚子一拳,把我打疼。”
他们的结果,如那女人一样……
三个人,蜷缩在地上,哭着。
“呜呜呜……没有人爱我,这世界上没有人爱我……假的,人造人的爱是假的!”
徐小心觉得今天没有白费功夫,至少有三个醒了的,就对他们说:
“人性会变,所以人类不能永远信任,但人类才有爱;人造人没有情感,他们不贪生也不怕死,他们绝对服从,所以可以永远信任,但他们没有爱。”
“种花国人并不傲慢,只是比你们更了解人造人。”
“好好宣传今天发生的一切,能通过网络唤醒多少算多少。”
徐小心见医疗救护车来了,机器人把那个疯癫的男人抬上去,她也拉着丁从文继续往前走。
原本热闹的情人街区,突然少了许多人似的。
而且,旁人远远看见他们,全都认识似的,刻意避开,保持着距离。
丁小意搜索网络信息,刚才发生的情景正在网上传播。
徐小心一脸庆幸地低声说:
“幸亏他们的人造人落后,如果是行为爱模式为基础状态,非救助之外的任何情况都不接受伤害命令的人造人,可就完全唤不醒白里红国的人了。”
丁从文其实并不在意白里红国的人对此醒的早,还是晚。
“我想你不是在乎他们,只是遵循时间派加速主张的立场行事?最优解的建议吗?”
徐小心点点头,理所当然的说:
“你知道我并没有强烈的信念,行事选择当然要尊重选择的立场,最优解的建议很省心。”
徐小心说完,突然又露出个邪恶的笑容。
“当然啦!我采纳最优解建议的重要原因是——”
“沉浸在虚幻的爱里,意味着白里红国向花市里的这些人也享受到了幸福,哪怕是虚假的。”
“我不乐意看他们幸福,早点打破,看着他们痛苦,我很开心。”
丁从文并不意外地微微点头。“这是你的风格。”
徐小心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地说:
“跟我们种花国没什么瓜葛的绿色神区的人我都不在乎,更没道理在乎这个——两百多年前有仇恨的白里红国。”
“但理性让我不会为此憎恨他们,只是让我更不在乎他们。”
徐小心顿了顿,看店铺的服务员眼里都透着藏不住的,对她有意见的情绪。
“不说这些小事了,反动组织和政府的斗争越来越激烈,你这个裁决者有什么指示?”
丁从文微笑提醒:“我们不是在约会吗?”
徐小心反问:
“约会有什么不可以聊?我都不介意。”
丁从文也就没必要介意了,直接说:
“我秉持时间派核心理念,时间会解决一切,快一点,慢一点,都可以。”
“你凭自己的主张和心意即可。”
徐小心故作惊疑地长哦了一声,说:
“裁决者作为引领者,竟然这么放任?这可就没有极端派保守派裁决者们的控制力强了啊!”
丁从文意识到徐小心想聊这些,他也愿意,顺势就问了相关的情况。
于是才知道,因为丁从文战胜李曾经的公开战斗影像,为裁决者的力量树立了强大的威慑力。
极端派,保守派的裁决者对于同派系的和平使者,已然视为下属。
虽然有些和平使者不愿意被命令,也只是避开,并没有直接对抗的情况。
徐小心提醒说:“他们是有组织,时间派等于是无组织,怎么对抗?”
丁从文并不担心,很淡定地微笑说:
“时间会解决一切。裁决者对和平使者并没有直接指挥权。”
“极端派和保守派的裁决者会这么做并不奇怪,或者说,和平使者出身的裁决者会这么做都不奇怪。”
“不同立场的我们之间不是敌人,只是对于目标的主张不同。”
“而时间派其实与任何派别都可以兼容。”
徐小心笑了笑,说:“因为时间会解决一切嘛。”
她并不执着于派别,所以各派的理念都了解,只是都无法让她视为信念。
她唯一的信念就是实现全蓝星无限能源时代,那是蓝星一体化的基础,也是文明进程的必然。
两个人逛了下京市,这里没有人造人,只有极老式机器人的下京市与向花市的落差感,基本是两个世界。
徐小心感叹说:“去了绿色神区的好处就是,下京市的卫生情况都觉得还不错了。”
“还是向花市里好点,至尊宫加建几层给我住?”
丁从文早考虑过了,给了她权限卡,说:
“至尊宫闲着好几层,我也用不上,你看着安排改建,会比加建快得多。”
徐小心笑着说:“可以加建干嘛不加建呀?起居层建好之前我住你寝宫哦。”
丁从文没问题,反正他接下来又得继续休眠。
徐小心又问:
“你宫里头的那群白里红国的女人,我可以随便玩儿吧?”
丁从文没意见,知道徐小心的喜好,也知道她口中的玩字的范围和限度。
徐小心确认约会时间,请求说:
“约会的时间没多少了,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心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