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这是怎么了?”苏焚歌扫过满场奄奄一息的兽人。
“是瘟疫。”村长眼窝深陷,撑着身体,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,“半个多月了,病情越来越严重,已经死了十几个兽人了。”
苏焚歌蹲下来,刚才和她一起过来的崽崽指着一个雌性,小声说:“这是我妈妈,她已经几天没吃了。”
疾病和饥饿让这些兽人瘦得皮包骨,只剩下进气没有出气。
苏焚歌的治愈术只有皮毛功夫,她没办法像鹤见一样施展治愈术。
但她有粮。
这些兽人如此衰弱,除了病痛,还有饥饿。
她只留了一小袋谷子和麦子作为种子,然后把剩下的全部取出来,放在村长面前:“能找几个状态好的,给大家熬点粥吗?”
“是……大米吗?”村长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,“这可是贵族吃的东西。”
“谢谢神仙,谢谢神仙!”其他兽人挣扎着要磕头。
苏焚歌连忙摆手:“鹤琴师才是帮你们的人。”
兽人们又纷纷向鹤见磕去。
鹤见起身,看了苏焚歌一眼:“苏小姐慈悲心肠,你们要感谢她。”
兽人们准备再换方向,苏焚歌赶紧拦了:“赶紧做饭。”
村长点点头,叫来几个状态还不错的雌性。
但雌性们看着谷子和麦子,不知所措:“村长,我们没煮过这个。”
苏焚歌也不禁愣了愣,“有碾子吗?我们先把谷子磨了。”
村长朝四周扫了扫,“大槐树那边有一个。”
苏焚歌又将粮食收了起来,招呼了几个青壮兽人,一起来到碾子旁。
兽人们麻利地把碾子冲洗干净。
苏焚歌把谷子倒在碾子上,让兽人边推边碾,不一会儿,白莹莹的大米露了出来。
因为村里没有簸箕,她让几个雌性牵着一块毯子,不停地簸,不一会儿米和壳便分离开来。
接下来,状态好的兽人分成三拨,碾米的碾米,簸毯子的簸毯子,煮饭的煮饭。
片刻后,白粥的香味在槐树下飘散开来。
那些依旧使不上劲儿的兽人也挣扎着,张望着。
“别慌,大家都有。”苏焚歌先端了两碗给小崽崽。
“谢谢苏小姐。”大家排起了队。
苏焚歌笑了笑,在石头上坐了下来。
“你忙了大半天了,也喝一碗。”鹤见将一碗白粥递了过来。
这也是苏焚歌在兽世第一次吃米,她不客气地接了过来,抬眼笑盈盈地看着鹤见,“谢谢。”
“你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鹤见低头,看了看苏焚歌沾满了泥点子的鎏金裙。
苏焚歌低头浅浅喝了一口米粥,“我本来是想请教琴艺,但在白榕树下没见到你。我记得你说过你在城东教琴,就一路问过来了。”
鹤见指了指东边的富豪区,“我本来是在那边教琴。但前天下午路过的时候,闻到一股死寂之气。”
“不是瘟疫吗?”苏焚歌想起村长的话。
鹤见摇了摇头,“是有兽人每天晚上吸食村民的兽息。”
苏焚歌的脑洞没那么大,“什么是吸食兽息?”
鹤见解释,“兽核里的兽息就相当于一洼泉水,被抽走就干涸了,命也就没了。”
“整个村?”苏焚歌手抖了抖。
鹤见点点头,“这两天我一直使用治愈术,但他们的身体就像漏斗,堵都堵不住。”
“那乡亲们知道吗?”苏焚歌问。
鹤见摇了摇头,“他们大多是废兽,不懂什么是兽核和兽息。”
苏焚歌脸色一沉,难道因为不懂,就要被上位者当成砧板上的肉?
“是不是只有找到吸食兽息的兽人才能帮到他们?”
鹤见点点头,“我在这里守了两天,但没守到。”
“那其他村有没有这种情况?”苏焚歌问。
鹤见摇了摇头,“暂时只有这个村。”
苏焚歌一怔,“村里的兽人恢复了些,那恶兽会不会又闻着味儿来?”
鹤见抬头往大槐树下看了看,“很有可能。”
“那他们……”满村的老弱病残,苏焚歌看着那个舔碗的光屁股崽崽,心又痛了一下,“能不能让他们搬走?”
一个村,上百口人,能搬到哪里去?
苏焚歌咬了咬唇,如果有厉害的帮手……寒渊?
他虽然只有D级,但他曾经是帝国少将,“你等我,我去想想办法。”
她一路狂奔,中途还拦了一辆兽车,不多时就赶回了家,只是一进门就撞上了孟红枝。
这位赤狐大小姐也正准备进门,却不想和苏焚歌挤在了一起。
“滚开!”孟红枝一肘推开苏焚歌,朝寒渊扑了过去,“寒渊哥哥,我来给你送兵书了。”
但她还没过去,腰带就被苏焚歌给拽住了,“孟小姐,你是不是又忘了,你的寒渊哥哥已经结契了?”
“呸!”孟红枝啐了她一口,“不要脸!我要是你,早就主动和寒渊哥哥解契了!”
苏焚歌双手抱怀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你家寒渊哥哥说,苍龙一族只有丧偶,没有解契。你是想让我死,还是想让你的寒渊哥哥死?”
“你无耻!”孟红枝气得小脸通红。
苏焚歌朝寒渊挑了挑眉,“我以后还能干更多无耻的事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寒渊的脸红了一下,这恶雌果然一肚子坏水。
“红枝,你把书拿回去吧。”他推开了兵书。
“为什么?”孟红枝不解,“你以前不是想要这本书吗?”
寒渊摇了摇头,“我已经废了,那本兵书留给真正需要它的人吧。”
孟红枝怔了怔,忽然一转身,九节鞭朝苏焚歌身上抽了去。
苏焚歌是废雌,哪躲得过孟红枝这一鞭,眼见着劲风就要落在她的身上。
忽然,身前一暖,寒渊护了过来,孟红枝的九节鞭狠狠地抽在寒渊本就伤痕累累的后背上。
顿时,鲜血直流。
孟红枝吓得脸色苍白,九节鞭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“寒渊哥哥,我……”
苏焚歌抬头看了她一眼,“别废话,拿药来。”
孟红枝把意识空间里所有药全部摆了出来,“吃,吃什么?”她已经慌得认不清药了。
苏焚歌也不认得,只知道现在内伤外伤都得治,“止血的。”
孟红枝连忙取出两颗药丸,塞进寒渊的嘴里。
背上的伤……
“你出去。”苏焚歌命令孟红枝。
“为什么?”孟红枝虽然仰着头,但气势没以前那么足了。
苏焚歌把寒渊抱到沙发上,“因为我要给我的兽夫脱衣服了。”
孟红枝的脸一红,丢下药瓶就跑进了花园。
苏焚歌把手伸到寒渊的脖子下……
“你干什么!”寒渊本能地向后退了退。
“脱衣服啊。”苏焚歌不解地看着寒渊,“难道我把药涂在衣服外面?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寒渊埋着头,解开了扣子。
苏焚歌看着他背上的新伤旧痕,咬了咬牙,一遍遍用清创药水清洗。
而垃圾桶里,染红的棉棒已经扔了十几根,她这才将伤口擦拭干净,把止血粉涂了上去。
她又重新给他拿了身衣服。
现在青芽住进来了,寒渊没法继续睡沙发,但楼上他坚决不去。苏焚歌怀疑,寒渊是担心她三更半夜爬床,她有这么无耻吗?
鉴于此,寒渊现在搬进了哈利波特同款的楼梯间。
寒渊背对着苏焚歌换好衣服,苏焚歌也适时把孟红枝叫了回来。
只是这位高傲的大小姐,现在眼眶通红,不停地念叨着,“寒渊哥哥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不是故意打他,是故意打我。”苏焚歌故意抻出个脑袋,煽风点火。
孟红枝小脸一白,她的确是把气撒在了苏焚歌的身上。
但想让她道歉,没门——
“道歉。”可寒渊提出了。
孟红枝咬着唇,开不了口。
苏焚歌笑了笑,“别为难孩子了,就当她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孟红枝的唇松了,“那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“好。”苏焚歌点点头,转过身给寒渊提正事。
“你还调得出兽人吗?”苏焚歌问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寒渊看她今天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有一种不妙的预感。
苏焚歌把贫民窟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“啪!”孟红枝还没听完,就一把巴掌拍在茶几上,“混蛋,竟敢拿兽息修炼,我要去把他抽死!”
“红枝,让她说完。”寒渊看了苏焚歌一眼,“你继续。”
苏焚歌点点头,“我现在有两个打算,第一是帮乡亲们搬走,但似乎不现实。第二是想找几个高手把那个恶兽揪出来……”
“我来。”孟红枝又打断了,“我不是欠了你一个人情吗?当天欠当天还。”
寒渊脸色一沉,“不行,那恶兽的底细不清楚,我们不能轻举妄动。”
“那我回去再搬几个救兵,反正我不能欠她人情。”孟红枝瞪着苏焚歌。
寒渊皱了皱眉头,“那你多找些高手来。”
“好。”孟红枝立马站了起来,“那我们晚上在贫民窟汇合!”
“那我也去准备准备。”苏焚歌也起身,打算给自己填些装备。
“你跟着我别乱跑就行。”寒渊沉着脸。
“啊?”苏焚歌一怔,“你也要去吗?”
寒渊扫了苏焚歌一眼,“难道我不能去?”
“你的伤?”苏焚歌指了指他的后背,昨天和殷厉打了一场,刚才又被孟红枝抽了一鞭。
“没事。”寒渊摇了摇头,“红枝冲动,我怕她惹事。”
“你就不担心我?”苏焚歌抬起头,盯着寒渊那双银灰色的眼睛。
寒渊扭过头去,并不接话。
苏焚歌努了努嘴,真难攻略!
不过,在出门前,她还得给青芽交代一件事,“如果公爵府来送地契,你把它收好。”
青芽点点头。昨天到今天,她又是吃药又是治愈术,已经能拄着棒子在屋里走来走去。
里里外外都交代好了,苏焚歌只觉得浑身一轻……不对,这种感觉不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