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经两个月,孟元回到清平县的家中,亲爹和兄嫂已经在等着了。
这一年,距孟元投军已过去了九年,距孟元偷程家少奶奶已过去了十八年。
时光荏苒,孟元再不是当年的少年麦客,而是实打实的侯爷了。
“我早就说叔叔一定会有出息的!”大嫂再不刮锅底,也不提孟元勾寡妇的事了,只是拉着她儿子女儿,可怜巴巴的看着孟元。
都是自家人,还一直养着老父亲,孟元不可能给脸色,热络的喊了声嫂子,然后给地给钱。
孟元又大摆宴席,宴请乡亲,接受乡邻诸老的拜见。
昔日清平县厮混过的旧人也都找上了门,妄图攀一攀关系,但孟元翻脸无情,全都赶走。
当然,孟元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。
“你做什么?别解腰带了!你咋还穿粉色肚兜?是,当初我是喜欢。可粉色娇嫩,你如今几岁了?”那程老爷带着潘氏来了,孟元跟潘氏单独说了几句话,好好训斥了几句,一副忘本模样。
不过孟元还是给程老爷的幼子,谋了个县令的前程,还送了潘氏几支金钗。
“你娘亲是个好人!她把你拉扯大不容易,不过今晚就不留她了,你把她带回去好好奉养吧。什么?你表姐是个寡妇?多大了?二十七?你拿这等老妇来糊弄我?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?”曹寡妇的儿子已经娶妻,孟元送了些金银,也给指了个县令的缺。
当初武馆的霍师傅待自己不错,却寻不到他的家人们了。
“侯爷啊,大用跟了你这么些年,你可不能忘了他呀!”老杨拉着杨大用来找孟元,“我乖孙都十八了,可还没个媳妇呢!”
孟元这些年一直带着杨大用,待他像亲儿子一样,早想给他找门好亲事,只是这孩子一直不开窍。
“看上谁家姑娘了?直说就是!”孟元一副慈父模样,“哪怕是吕家的陈家的,我也豁出这张老脸,成了你的好事!”
“是你大侄女!”杨老头早有了主意,“我看那娃子好,前些年那么难,她还长那么壮实,你听听她嗓门,铁定是个好生养的!”
孟元的兄长有一子一女,女儿已二十,儿子才十七,因着战乱之故,都未成亲。
“大用愿意不?”孟元问。
杨大用不好意思的搓搓手,“都听俺爷的。”
那就是私底下已经看对眼了!孟元当即做了主,兄嫂一句话不敢多说。
“以前我在地头捡麦穗、拾粪的时候,他还在玩尿泥呢,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!俺侯爷叔指的婚,俺听俺侯爷叔的!”大侄女性情有些奔放。
在老家待了几个月,给杨大用和大侄女成了亲,然后一同前往曲县封地,住上了新建的宅子,当起了逍遥侯爷。
又过了三个月,吕应龙便发信,说思念孟元,催孟元回京。
孟元没法子,又关照了一番地方官,然后带上杨老头和杨大用夫妻,一道回京。
回了京,吕应龙又要给孟元安排官职,孟元不想掺和事。
“国朝新定,该当为前朝修史,方能彰显我大吕之正统。”
“臣无有治理之才,愿为陛下修虞国史书。”
孟元已经想过了,这一世是侯爵,下一世便是封个王爵,那也没什么意思。
是故这一世不妨多搜罗些秘籍,下一世走一走别的路。
而且,孟元在史书上看过多次记载,乃是两千年前是仙人分封各国。
孟元对这件事一直很上心,还曾四处求问,大家言之凿凿,确实有仙人。
甚至陈夫人也说过,两千年前,确实是仙人分封八十一国。
不过,孟元走过不少地方,莫说神仙了,就是山野精怪都没见过,连鬼压床都没遇着过。
所以孟元就想着,以后一则搜罗秘籍,二则多多探听仙人之事。
总归不能闲着。
如今孟元也没法再轻易离开京城,那正好借着修史书的名义,从史籍里找线索。
“先生喜寡妇,喜武艺,喜读史。朕怎能不成全先生?”
吕应龙当即应了,又赐下大宅,孟元推辞再三,最后还是受了。
孟元说干就干,立即召集人手,着手修史书的事。
“侯爷叔,你得先把家里拾掇好了,才能出去干正事儿啊!”过了两个月,大侄女找上孟元。
这是说的家中内务。
因着吕应龙新赐的宅邸广大,孟元不愿空着房屋,就又纳了些新人填充。
这些年来,孟元虽多在军旅,可从未上阵冲杀,没受过半点伤,平日又练武不辍,兼之修习陈氏长春功,身子骨倒是好的很。
当然,国朝新立,家也新立,孟元还是定下了规矩,为防姬妾争宠,便着人寻来几头羊,自己每日傍晚坐着羊车,羊车停在谁门前,就去谁房里睡。
可没过半个月,那些姑娘们都知道往门口撒盐了,这让孟元少了许多情趣。
而且十来个姬妾,一半是寡妇,一半是新葱,整天吵闹的人头疼,孟元没立正妻的打算,后院竟一直没个正经管事的。
“你去管她们吧!每月月银,吃穿用度,你都操持起来!谁敢不听你的,就拿出你烙饼的擀杖!”孟元立即就点了大侄女管后院,毕竟大侄女嗓门大,性子粗,真能管人!
“侯爷叔,那俺可真管了!”大侄女竟应了。
“不行!”杨大用却来反驳他妻子。
他也是打小习练武艺的,天分也就中等,手底下的能耐比孟元竟还强一些。
而且杨大用性子踏实,做事一板一眼。更关键的是,此人自小跟着自己,知根知底,忠心无虞。
这一次倒不是杨大用不想让他媳妇管,毕竟他媳妇就是孟元的大侄女,铁定信得过的。
但杨大用更是侯府的大总管。
这般一来,侯府的田税农庄等财货月钱支收,以及内院的莺莺燕燕,大事小事让他夫妻俩包圆了!
“你们俩受累吧!”孟元一言而定。
孟元都想好了,姬妾一多,孩子就多,到时候让他们不缺吃喝,不缺衣穿。能读书的就延请名师,能练武的就托关系进大门派,实在不成器的当猪养着就是。
他对儿女们其实不太亲近,毕竟下一世还不知道有没有,而若是这一世关注太多,到时难免伤心伤感。
果然,没过几日,京中碎嘴子的人就传开了。好多人把曲侯让大侄女管妾室当成奇谈来讲,说什么到底是乡下出来的,不会御人。
还有人说,曲侯府内外被杨大用夫妇把持,来日一定生乱云云。
“外面人都说你要贪,那你就得真贪点才行啊。”孟元见杨大用太过老实,就去点拨。
“我已攒了好些钱,不用贪了。”杨大用道。
“你得贪!”孟元道。
“我贪谁的?”杨大用问。
“我的。”孟元答。
“我贪了给谁?”杨大用问。
“……给你,你拿去补贴家用,买地买铺子,养外室,养娘们!”孟元恨铁不成钢。
“买地买铺子还行,俺媳妇怪好的,我才不浪费钱买娘们。”杨大用用情专一,胜孟元十倍。
匆匆十年,转瞬而过。
这年春,京城出了个乐子,乃是曲侯府的大管家、曲侯的侄女婿,杨大用贪敛钱财,私买了许多田地、铺子,还干了些买卖官职的不法事。
这事一发,曲侯大怒,以家法严惩侄女婿,打了好些鞭子。
曲侯事后犹不解气,将大管家关了起来,说明日送官,那大管家怕曲侯要杀他,竟连夜跑了。
“我早说要出事,侯府的内外事务让一对夫妻管着,像话吗?像话吗?我看曲侯是骑羊骑傻了!”
“曲侯现今不骑羊了!有人跟他说骑羊临幸是僭越,他后知后觉,特意去向皇帝请了罪!”
一时间,这事就传开了,大家都看侯府的笑话。
甚至势利之人要来帮忙追索杨大用。
曲侯寻来官府的人去追索,奈何大侄女带着仨儿子,一股脑的跪在门前嗷嗷哭,大的喊叔叔,小的喊叔爷。
乃至于曲侯的姬妾儿女们也跟着求情。
曲侯果然念起旧情,不再派人追索,只是到底意兴阑珊,连史都不修了,整日在后院睡女人,春天还没过完,就又纳了三位美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