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下书小说网 > 腿软,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> 第297章 血衣叩宫门(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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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皇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

    那些话,他说过,

    年少时,谁都觉得自己能重情重义。

    谁都觉得登上那座皇位之后,便能让天下清明,让所有追随自己的人都有一个好结局。

    可后来呢?

    霍家满门尽灭。

    沈策镇守北境,二十年未得真正归家。

    邱烈同样常年领兵在外。

    当年一起饮酒的四个人。

    如今已经再也凑不齐了。

    沈夫人低下眼,看着那件血衣,

    “我夫为救陛下留下的旧伤,每逢阴雨便疼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北境风雪重。”

    “有时疼得整夜睡不着,第二日仍旧要披甲巡营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从未在臣妇面前说过一句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一直觉得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是值得他用命追随的明君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渐渐发哑,

    “我夫替您守着北境。”

    “一年到头,回不了几次京。”

    “一双儿女留在京中。”

    “小时候问得最多的一句话,就是父亲何时回来。”

    沈润猛地低下头,眼睛瞬间红了。

    沈夫人看了他一眼,

    却让她强撑了一路的声音,终于有了一丝颤抖,

    “囡囡出生时,沈策正在北境平乱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周岁,他没有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生病,他也不在。”

    “沈策说,”

    “救陛下,是臣子的本分。”

    “守北境,也是沈家的本分。”

    皇帝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松动,

    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润,

    这个年轻人吊儿郎当,

    与沈策少年时那副沉稳模样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可仔细看,眉眼间又确实有几分相似,

    沈夫人看向皇帝,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“沈家没有拿救驾之恩,求过荣华富贵。”

    “也没有仗着手中兵权,对朝廷有过半分不臣。”

    “我夫君这些年,受过伤,流过血。”

    “可陛下一道旨意,他仍旧会披甲出征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一直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同他在城楼上饮酒的人说过,要开创一个太平盛世。”

    皇帝眼底那层冷硬,终于松动了一瞬,

    他看着那件血衣,

    像是在看一段早已被他亲手抛下的少年岁月。

    “沈策这些年……”

    他声音有些发哑,

    “确实辛苦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落下,沈夫人眼中的泪终于滚落,

    “那臣妇的儿子,能否先不杀?”

    御书房里安静得厉害。

    皇帝看着她。

    一时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沈夫人轻轻放下血衣,

    “臣妇不是求陛下偏袒。”

    “只求您把那道军令查清。”

    “我夫君在北境替您守国门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儿子却因为一张从朝廷送来的假令,被当成反贼,连申辩都来不及便要被斩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“这公平吗?”

    皇帝没有回答,沈夫人缓缓转头,

    目光落在那张霍家残令上,

    “您疑心霍青。”

    “霍家满门便没了!”

    皇帝神色骤然一冷。

    沈夫人却没有停,

    “臣妇这些年一直告诉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当年定然有陛下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霍青若真叛国,便是臣妇看错了人。”

    “便是我夫君与邱将军,都看错了昔日那个可以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兄弟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慢慢发颤,

    “可是今日。”

    “同样的假令,又落到了沈家头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儿甚至还没入城,便有人迫不及待喊他谋反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没有验令,没有查人。”

    “便要杀他。”

    沈夫人捧着血衣,泪水沿着脸颊落下,可那双眼睛依旧清醒,

    “当年同您在篝火旁饮酒的三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霍青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死了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背着通敌叛国的罪名,连牌位都不敢正大光明地立。”

    “邱震还在军中。”

    “沈策守着北境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,您也要让沈策白发人送黑发人吗?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,皇帝眼神骤然一震,

    沈润死死咬住牙关,他想开口,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

    他平日里再怎么没心没肺,也知道母亲今日说出的这些话,每一句都在拿沈家满门的命赌。

    可她还是来了,

    带着父亲的血衣,

    带着二十多年前尚未凉透的情义,

    来问帝王一句公道。

    萧云昭站在一旁,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,囡囡为何让沈夫人来。

    证据可以让皇帝迟疑。

    可真正能让皇帝动摇的,是他年轻时尚未彻底死去的那一点旧情。

    沈夫人不是来求恩典。

    是来提醒皇帝。

    他曾经也是一个会为兄弟挡刀、会在篝火旁许下太平盛世的少年。

    皇帝看着沈夫人,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润,

    许久,手指终于慢慢松开,他似乎真的动摇了,

    “沈润……”

    刚开口,殿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,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钱明远从群臣后方走出,撩袍跪下,

    “臣有话要说。”

    萧云昭眸色微冷,

    钱明远!

    这人果然有问题!

    皇帝皱眉,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钱明远先朝沈夫人拱了拱手,

    “沈夫人所言,句句肺腑。”

    “沈将军当年救驾之功,满朝皆知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镇守北境,也劳苦功高。”

    沈夫人冷冷看着他,

    她知道,

    这种时候,先说上一堆好话的人,后面往往都藏着刀。

    果然,

    钱明远很快话锋一转,

    “可旧情归旧情。”

    “国法归国法。”

    “沈少将军带三百兵马逼近京城,是满城百姓亲眼所见。”

    “那二十余辆军械车,也确实停在城外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只凭一件旧时血衣,便要陛下放过一个涉嫌谋逆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只怕难以服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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