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丰握着那铁片,久久不语。
半晌,他忽然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朱瞻均:“小友,你这蒸汽锻锤,若是用来打造兵器……那大明的刀剑,岂非都能削铁如泥?”
“正是。”朱瞻均点了点头,目光中带着几分深邃,“道长,您且再等几日,我还要造一台蒸汽轧钢机,将这铁锭,直接轧制成钢板、铁轨!”
“铁轨?”张三丰微微一怔,“那是什么?”
“道长,您且容我卖个关子。”朱瞻均微微一笑,眼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,“待那铁轨造出来,您便知道,它会给大明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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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十日,西山冶铁作坊内,再次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
比之前那蒸汽锻锤的巨响更加深沉、更加持续,仿佛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苏醒,正在发出震撼天地的咆哮。
朱瞻均站在作坊中央,身前是一台巨大的铁铸机器。
这台机器比他之前设计的任何一台蒸汽机都要庞大,足有三人多高,通体漆黑,散发着金属的冷光。
机器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蒸汽机,正发出“呼哧呼哧”的喘息声,巨大的铁轮缓缓转动,带动着一组精密的齿轮和连杆。
机器的另一侧,是两个巨大的铁辊,一上一下,相对而立,之间留有一条狭长的缝隙。
那铁辊表面光滑如镜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。
铁辊的两端,连接着粗壮的铁轴,通过齿轮组与蒸汽机相连。
这便是朱瞻均耗费了整整十日,与张师傅等一群铁匠日夜赶工,才打造出来的蒸汽轧钢机。
此刻,朱瞻均站在轧钢机旁,手中拿着一把铁钳,目光专注地检查着每一个部件。
张三丰站在他身后,捋着胡须,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。
作坊里,数十名工匠围在一旁,窃窃私语,脸上都带着兴奋与紧张的神色。
“殿下,这……这机器,当真能将铁锭轧成钢板?”张师傅站在一旁,搓着布满老茧的手,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他做了大半辈子的铁匠,见过的铁器无数,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机器。
“张师傅,您且看好了。”朱瞻均微微一笑,转身对工匠吩咐道,“将铁锭加热至通红,准备进料!”
几个工匠得令,立刻用铁钳夹起一块早已在炉火中烧得通红的铁锭,那铁锭足有百余斤重,通体赤红,散发着灼人的热气。
工匠们小心翼翼地抬着铁锭,走到轧钢机旁,将铁锭的一端对准了两个铁辊之间的缝隙。
“放!”朱瞻均一声令下。
工匠们松开铁钳,那通红的铁锭便落入了铁辊之间。
“启动轧机!”朱瞻均沉声道。
一个工匠扳动杠杆,蒸汽机的铁轮开始加速旋转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金属撞击声。
两个巨大的铁辊开始缓缓转动,铁辊的表面紧紧咬住了那通红的铁锭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,那铁锭被铁辊缓缓吞入,在巨大的压力下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,通红的铁屑四溅,火星飞溅,仿佛一场小型的烟花在作坊中绽放。
张三丰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死死盯着那不断被铁辊吞入的铁锭,只见那原本厚实的铁锭,在铁辊的碾压下,逐渐变薄、变长,如同一块被揉捏的面团,缓缓从铁辊的另一侧吐出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张三丰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,“这铁锭,竟被压成了铁板?”
朱瞻均微微一笑,走到轧钢机的另一侧,指着那刚刚被轧出的铁板:“道长,您请看。”
张三丰快步上前,只见那铁板通体赤红,表面光滑如镜,厚薄均匀,竟比人工锻打的铁板平整了数倍不止!
“殿下,这铁板的厚度,竟如此均匀?”张师傅也是看得目瞪口呆,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铁板,触手滚烫,却光滑无比,毫无人工锻打留下的凹凸不平,“老夫打了一辈子的铁,从未见过如此平整的铁板!”
“这还只是开始。”朱瞻均微微一笑,转身对工匠吩咐道,“将这块铁板,再送入轧机,继续轧制!”
工匠们闻言,再次用铁钳夹起那铁板,将其送入轧机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又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那铁板再次被铁辊吞入,在巨大的压力下,变得更加薄、更加长。
如此反复数次,那块原本重达百余斤、厚达数寸的铁锭,竟被轧成了一块长数丈、宽约三尺、厚不过半寸的薄铁板!
那铁板通体赤红,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,表面光滑如镜,竟能倒映出人脸的轮廓!
张三丰站在那铁板旁,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表面,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:“小友……老道活了百余年,见过无数铁器,却从未见过如此精良的铁板……这……这简直是神迹!”
“道长,这还不是极限。”朱瞻均微微一笑,指着那台轧钢机,“若是换上更小的铁辊,还能轧出更薄的铁板,甚至能轧出薄如纸张的铁皮!”
“薄如纸张?”张三丰的瞳孔猛地一缩,“那……那岂不是能用来打造铁甲?若是将士们都能穿上铁甲,那该是何等的战力!”
“正是。”朱瞻均点了点头,目光中带着几分深邃,“道长,您且再等几日,我还要用这台轧钢机,轧制一种更新的东西。”
“更新的东西?”张三丰微微一怔,“是什么?”
“铁轨。”朱瞻均微微一笑,眼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,“道长,您可曾想过,若是能让火车在铁轨上奔驰,日行千里,大明的货物和军队,能以何等速度抵达帝国的每一个角落?”
“火车?铁轨?”张三丰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,目光中满是困惑与期待,“小友,你说的这些,老道虽不甚明白,但总觉得,那将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!”
“道长,您且看好了。”朱瞻均微微一笑,转身对工匠吩咐道,“将模具取来,我要轧制铁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