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覃澜律师在说，如果我想喝点儿，车一会儿就停这儿，她开车送我回去，我也只能冲她笑笑，说：“还是不喝了吧。”
我们正聊着呢，老板娘便端着一扎芒果汁过来了，顺便端了一碟送的花生米过来。
见芒果汁上来了，覃澜律师也就端起扎壶，先给我倒了一杯，然后她自个倒了一杯。
接下来，陆续的，炒田螺也上来了，干炒牛河也上来了，然后便是烤串那些，滋滋冒着油光，上面撒着孜然和辣椒面，在夜风中飘着诱人的焦香。
其实，两人忙里偷闲的，在这儿吃点儿宵夜，喝着芒果汁，倒也别有一番滋味。
头顶的灯泡发出暖黄色的光，把塑料桌面照得发亮，夜风从旁边吹过来，带着炭火和调料的气味，混着周围食客的聊天声、碰杯声，一切都显得松弛而随意。
只是，自始至终的，覃澜律师也没说今晚约我，到底什么事？
至于闲聊，也只是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，像是在试探什么，又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。
我想着反正是闲聊，随后，我倒是忍不住冲她问了句：“资本运作，你懂吗？”
忽听我这么说，覃澜律师倒是忍不住有些诧异地怔了怔……
然后，她笑着看着我，问：“怎么……你那凯悦商场，你打算开分店？”
见她这么问，我则诚然地道：“凯悦商场开分店，可能不太现实。说句不好听的，凯悦商场实际上就是一个大一点儿的小卖部而已。这都是传统的零售模式，没有其独特性。像类似的这种店，不说全国，就虎门到处都是。即便开分店，也是要看位置。所以这种靠位置吃饭的模式，跟靠老天吃饭有啥区别嘛？”
听得我这么一番言论之后，覃澜律师则又是忍不住有些怔怔地看了看我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与打量，像是在重新认识我这个人。
貌似在她看来，开始对我有点儿刮目相看。
果然，她忍不住冲我微微一笑，说：“看来你还是挺有商业头脑的？”
听她这么说，反倒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，说：“也不是什么商业头脑，只是……凯悦商场正式运营起来，也快要小半年了，咱多多少少还是从中悟出了点儿道道。”
见我这么说，覃澜律师一阵若有所思地看看我后，她则道：“其实，你能把凯悦商场做好，已经很不错了。至于做大也好，或是资本运作也好，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有那个机遇。”
接着，她又道：“其实我们大多数人都只是普普通通，包括我也一样，也只是普普通通。所以，我们也没有必要非得想着要赚大钱，小富即安。我这么说，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？”
显然，她这话的意思，我自然明白。
只是她这样地对我说，她什么意思，我则是有点儿不太明白？
因为她这话听起来……总感觉话里有话。
大概是见我没吱声吧，她则又是冲我笑笑，说：“你不要看好多人都在广东这边赚到大钱了，或是成什么大老板，但其实，大部分都只是在工厂打工而已，都只是一名普工而已。但他们也有很多通过自己的努力，或是与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努力，在这边也买了房买了车，他们也过得挺开心的呀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吧？”
见她又这么说，我也就问：“你的意思，我守好凯悦商场就行了？”
她则笑着问：“不然呢？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我则道：“阳光美业你应该知道了呀？”
她则道：“她那只是个例。不是所有人都能创立一个阳光美业。”
见她这样说，搞得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？
当然，我似乎也没有想到她作为一名赫赫有名的大律师，却是这般的市井心态、这般的接地气、这般的懂现实生活。
她的语气里没有那种成功人士的傲气，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感，反而有着一种看透了生活本质之后的从容和平静。
当然了，咱想想，也是应该懂得知足，毕竟就凯悦商场有这样的盈利能力，咱着实也是赛过了大部分的打工者。
只是覃澜律师她以这样的语气与心态跟我说这些，我还是没搞懂她到底什么意思？
等过会儿，再瞅瞅她，我也就干脆地问了句：“你今晚怎么想约我啊？”
忽听我这么问，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微怔了一下，像是被我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但很快，她则是冲我微微一笑，问：“我们不是很好的朋友了吗？”
她这么一问，却是把我搞得又有点儿懵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？
无奈之下，我也只能囧笑地道：“那……确实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。”
于是，她也就笑笑，说：“那不就对了么？那我约你，不是很正常么？”
坦白说，她这话，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？
只是我有感觉到，她心思还是挺缜密的，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，像是点到为止。
估计她也看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，于是，她也就说：“其实也没什么，我只是突然不想自己那么忙了。所以我就想……坐下来好好地吃顿宵夜什么的。”
这我倒是有感觉到，她平时确实很忙，律所的事、案子的事、各种应酬，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。
但她表达的是，她突然不想那么忙了，这话的意思，藏着的玄机，咱好像有点儿懂，但咱又不敢确认就是那个意思。
当然，她毕竟文化人，说话也含蓄，咱真的猜半天，甚至还猜不明白。
估计是见我又没话了吧，于是，她也就笑着冲我问道：“怎么了？你在想什么呢？”
没辙，我也只能道：“也没什么。我只是在想，你们做律师的，是不是都很忙？”
她则道：“做这一行，能有什么办法？”
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像在希望自己接下来不要再那么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