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灵城黄家大宅内,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家主黄道理瘫坐在太师椅上,半边脸肿得老高,嘴角还挂着血丝。方才那一记耳光,不仅打碎了他的尊严,更将他心底最后那点长辈的威严彻底抽干。他看着大堂内噤若寒蝉的族人,又看了看门外那如狼似虎的三千铁骑,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——在这个家里,黄飞才是天。
“震地……”黄道理声音嘶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“去……去城外破庙,把老三请回来。就说……就说爷爷知道错了,求他回家。”
二伯黄震地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冲。
“站住。”
黄飞端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那柄饮血的重剑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丑话说在前面。今天要是请不回我三弟,你们黄家,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我会让这三千铁骑,把奉灵城从地图上抹去。”
此言一出,黄家上下瞬间炸开了锅,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。谁也不敢怀疑这位“无敌飞将军”的话,黄震地更是吓得双腿一软,差点又跪下去,连声应诺,带着几个护卫疯了一样朝城外狂奔。
……
不过半个时辰,黄家大宅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李家的人到了。
李家家主李云浩,带着全族嫡系子弟,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黄家门前。他们手里捧着一个个精致的锦盒,里面装满了高阶灵石、珍稀丹药和地契,诚意满满,只为平息黄飞的怒火。
黄飞提着剑,缓步走出大堂。他那一身浓烈的煞气,压得李家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停在大门前,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云浩,目光如刀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整个街道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位杀神的宣判。
半晌,黄飞才缓缓吐出一个字,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:
“跪!”
李云浩浑身一颤,没有丝毫犹豫,带着身后几十个李氏族人,齐刷刷地跪在了黄家门前的青石板上,额头死死贴着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黄飞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人群,最终落在了一个穿着粉色襦裙、眼眶哭得通红的女子身上。
李慧蓉。
“不过如此。”黄飞看着她,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,“就凭你,也配当我黄家的媳妇?我苟儿如何看得上你这种货色!”
李慧蓉浑身一颤,她抬起头,看着高高在上的黄飞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。她咬着唇,大声说道:“飞将军!我……我怀的是你黄家的骨肉!我是黄苟的未婚妻,这肚子里的孩子,是他黄家的种!”
“黄家的种?”黄飞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身后黄家那几十个瑟瑟发抖的男丁,眼神中满是嘲弄,“我黄家几十号男人,谁知道你这肚子里,究竟是谁的野种?”
“你——!”李慧蓉脸色煞白,百口莫辩。
“将军!我有证据!”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玉石,高举过头顶,“这是炼孕石!只要黄苟少爷回来,滴血验亲,便知这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!”
黄飞看着那块炼孕石,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前,等待着。
……
又过了片刻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。
黄苟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,在老管家黄忠的搀扶下,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当他走到黄家门前时,脚步顿住了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。
黄家大宅前,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。李家的人跪在最前面,黄家的人跪在后面,所有人都把头死死地贴在地上,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。
而在人群的最中央,有一个人,以一种极其凄惨的姿态趴在地上。
那是张耳。
他的双腿从膝盖处被生生折断,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,鲜血染红了青石板。更让他感到一阵恶寒的是,张耳被剥得像个鸡蛋,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。
而在他身上的状况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与滑稽。
黄苟的脚步,彻底停在了原地。
他盯着张耳的惨状,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天在破庙里,张耳逼他吞下蚯蚓时,那张狰狞而兴奋的脸。
“以形补形……说不定明天你就能长出来了……”
一个荒谬到极点,却又残忍到极点的真相,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张耳逼他吃蚯蚓,根本不是为了羞辱他,而是为了给他“试药”!这个丧心病狂的纨绔,竟然真的相信了什么偏方,想用活生生的蚯蚓,来治他这个“天阉”之体!
黄苟看了看张耳那张因为剧痛和屈辱而扭曲的脸,突然,他笑了。
那笑声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街道上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他笑得弯下了腰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百世轮回,他见过无数奇葩的死法,见过无数荒诞的闹剧,但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这一世的开局,竟然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,揭开真相。
他直起身,擦去眼角的泪花,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麻木与疲惫。
他看了看跪在地上、瑟瑟发抖的张耳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。
“张耳啊张耳……”黄苟轻声呢喃,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,“你为了给我试药,连自己都搭进去了。这份‘诚意’,我黄苟,收下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跪地的人群,落在了站在门前、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的黄飞身上。
“大哥,”黄苟轻声说道,“这奉灵城的戏,挺好看的。”
黄飞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宠溺,沉声道:“好看就好。接下来,大哥陪你,看一出更精彩的。”
黄苟点了点头,转过身,看着张耳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。
“不过,这药引子,似乎还差了点意思。”
他蹲下身,看着张耳那张惨白的脸,轻声说道:“张少爷,你说,要是把你的肉,喂给蚯蚓吃,它能不能长得更大一点?”
张耳浑身一颤,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。
他知道,自己惹上的,不是一个废物。
而是一个,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