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急速下降。失重感拉扯着内脏。
江楚站在轿厢中央。右眼的鲜血已经干涸，结成暗红色的血痂。那片漆黑的深渊停止了旋转，陷入死寂。
叮。
电梯门开。
核心舱的温度降到了冰点。金属墙壁上结满了一层灰白色的寒霜。
这寒霜不是水汽凝结，而是法则枯竭的具象化。
江楚走出电梯。
医疗舱的残骸前，那个顶着江楚脸的人，正把玩着一枚黄铜徽章。那是江楚留给江启年，用来锁住命脉的太乙徽章。
“你把我爹弄哪去了。”江楚站定，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他很好。我只是把他切下来，放进了一个安全的培养皿里。”对面的“江楚”把徽章扔在地上，用脚踩住。
“重新认识一下。”他站起身，“你可以叫我，尸臭。”
江楚看着他，没动。
“造物主是个蠢货。它以为宇宙病了，其实宇宙健康得很。”尸臭摊开手，灰白色的寒霜在他指尖环绕。
“上一纪元的宇宙死亡时，留下了一具庞大的尸体。尸体腐烂，散发出的味道，飘进了你们这个新宇宙。造物主把这股味道，命名为‘大衰败’。”
尸臭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“我就是那股味道里，诞生的意识。我才是真正的第三方。”
江楚开启太乙玄医眼。
视界里，对方的身体是一个巨大的黑洞。所有的法则、生机，只要靠近他，就会被无声无息地吞噬。
“造物主的防火墙太厚，我进不来。”尸臭笑了，“所以我借了你的手。你把造物主拔了，把宇宙的免疫系统重启了。现在，门大开着。”
他指着江楚的右眼。
“我留在你眼睛里的，不是木马。是一张门票。”
“你的太乙抗体肉身，是这个宇宙里最完美的容器。把身体交给我，我带你去见识一下，什么叫真正的高维。”
尸臭往前走了一步。
地上的寒霜瞬间蔓延到江楚脚下，顺着他的裤腿向上攀爬，试图冻结他的经脉。
江楚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冰霜。
他拔出归墟秤的丸形秤砣。
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江楚看着尸臭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你在我眼睛里留了个后门。”江楚举起丸形秤砣，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反手砸向自己的右眼。
“砰！”
血肉碎裂。
江楚自己砸烂了自己的右眼眶。
尸臭的脸色瞬间狂变，他捂住自己的左眼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你以为我留着这只眼睛，是因为我治不好？”江楚满脸是血，只剩下一只金灰色的左眼，眼神冷得像一块冰。
“这是我给你留的捕鼠夹。”
江楚将太乙真气疯狂灌入归墟秤。丸形秤砣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，直接按在自己血肉模糊的右眼上。
“万象生·抽丝剥茧！”
极致的吸力从秤砣上传出。
尸臭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，他体内的那股灰色雾气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，顺着江楚右眼的因果线，一点点被抽了出来。
“不——！”尸臭疯狂挣扎。他试图切断因果，但江楚用自己的血肉作为锚点，死死锁住了他。
“你不是喜欢这具身体吗？”江楚死死按住秤砣，骨节发白。“我连根拔起，送你出院。”
灰色的雾气被彻底抽出。
顶着江楚脸的躯壳瞬间干瘪，化作一堆飞灰。江启年被冰封的身体，从飞灰中滚落出来，呼吸微弱，但还活着。
江楚松开手。
那团被抽出的灰色雾气，在半空中剧烈压缩，最终化作了一张泛黄的纸片，飘落在地。
江楚走过去，捡起纸片。
这是一张转院通知单。
上面的文字不是宇宙通用语，而是一种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象形符号。但太乙玄医眼自动翻译了它的内容。
【病区：高维病栋】
【床位：零号】
【主治医生：江楚】
江楚看着这张纸单。右眼的剧痛已经被太乙真气压制。
他把转院通知单折好，塞进口袋。
“红后。”
【本机在。江医生，您的伤势……】
“死不了。”江楚扛起地上的江启年。“准备飞船。我要去出个急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