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。
最后一口青铜棺。
裂开一道缝。
林昭盯着那里。
没有动。
第七审判官已经走出。
可真正让知初变色的，却是那口尚未完全开启的棺材。
“里面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知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。
“九宫拒绝解析。”
“权限呢？”
“全部被切断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轰！
第二宫所有金光同时熄灭。
紧接着——
三十七万镇北军脚下刚刚恢复的影子，齐齐一颤。
林牧猛地低头。
他的右手。
又开始透明。
……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秦烈脸色骤变。
“不是已经成功了吗！”
知初迅速抬头。
“不是九宫在回收。”
“是第七审判官！”
前方。
那个额头刻着血红“七”字的白袍人，缓缓抬起一只手。
没有五官。
没有表情。
只有冰冷声音响彻天地。
“错误。”
“应当修正。”
下一刻。
它五指收拢。
啪！
一个镇北军老卒。
当场消失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鲜血。
甚至连一点光屑都没留下。
像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……
“老许！”
旁边士卒扑过去。
抓了个空。
“老许？！”
“人呢！”
林昭瞳孔猛缩。
“知初！”
“在！”
“查名字！”
知初立刻连接北境军册。
下一瞬。
它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没了。”
“什么没了？”
“军册。”
“北境记录。”
“所有关于他的文字。”
“全部消失。”
……
林昭心头一沉。
刚才九宫只是回收“存在之力”。
第七审判官却不一样。
它是在真正抹除。
……
白袍人再次抬手。
“错误数量。”
“三十六万九千九百九十九。”
“开始修正。”
轰！
整个第二宫上空。
突然出现三十多万道白色光点。
每一道。
对应一名镇北军旧部。
林昭立刻拔刀。
“散开！”
“没用。”
知初急道：
“它锁定的不是位置！”
“是身份！”
……
嗡！
第二道白光落下。
这一次。
目标是林牧。
秦烈几乎没有犹豫。
一步挡在林牧面前。
“来！”
“俺也去看看你怎么抹！”
“秦烈！”
林昭脸色一变。
白光已经落下。
轰！
秦烈整个人瞬间被掀飞。
鲜血狂喷。
可那道白光。
竟真的偏了一寸。
林牧没消失。
……
所有人愣住。
第七审判官也第一次停顿。
“非错误个体。”
“为何干涉？”
秦烈趴在地上。
咳出一口血。
抬头咧嘴。
“因为他是俺也去兄弟。”
“俺也去管你什么错不错。”
“想动他。”
“先问俺也去！”
……
林昭眼神骤然一亮。
“知初！”
“刚才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正在解析。”
知初双瞳银光暴涨。
很快。
它猛地抬头。
“关系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第七审判官能够删除错误个体。”
“但秦烈和林牧之间存在当前纪元的真实因果。”
“它删除林牧。”
“就必须连秦烈与林牧之间的关系一起修改。”
林昭瞬间明白。
第七审判官能抹掉一个“不该存在”的人。
但如果这个人已经与现世的人产生联系。
它就必须连现世一起改！
……
“所有镇北军！”
林昭暴喝。
“不要站在一起！”
众人一愣。
“进入人群！”
“找你们认识的人！”
“没有认识的。”
“现在认识！”
……
林牧最先反应过来。
猛地转身。
“三十七万镇北军！”
“散！”
轰！
庞大军阵瞬间散开。
有人冲向镇渊军。
有人冲向秦家军。
还有人直接冲向第二宫外那些响应镇渊盟的普通百姓。
一个年轻旧卒一把抓住旁边正在搬军册的文吏。
“兄弟！”
文吏懵了。
“俺也去不认识你！”
“现在认识！”
“俺也去叫陈九！”
“二十三年前镇北军右营！”
“俺也去喜欢吃羊肉！”
“讨厌喝药！”
“还没娶媳妇！”
“你记住没有？！”
文吏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记……记住了。”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刘安。”
“好！”
陈九死死抓着他。
“从现在开始俺也去认识你！”
……
荒唐。
甚至有些滑稽。
可下一刻。
白光落下。
陈九身体剧烈闪烁。
却没有消失。
第七审判官抬起的手。
第一次停住。
……
“现世因果增加。”
“重新判定。”
“错误。”
“依旧错误。”
“执行——”
它话还没说完。
林昭已经到了。
轰！
镇北刀。
当头斩下！
铛——！
白袍人抬起一根手指。
刀锋停在指前。
再也无法前进半寸。
林昭瞳孔一缩。
好强！
下一瞬。
白袍人手指轻轻一弹。
砰！
林昭倒飞数十丈。
双脚落地。
又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沟。
虎口。
已经裂了。
……
“少帅！”
“别过来！”
林昭擦掉嘴角鲜血。
重新抬刀。
白袍人缓缓转向他。
“规则修改者。”
“林昭。”
“第一错误源。”
“优先修正。”
话落。
它消失了。
林昭瞳孔猛缩。
左边！
刀锋横挡。
轰！
一只苍白手掌已经拍在刀身。
巨力爆发。
林昭整条右臂瞬间麻木。
还没站稳。
第二掌已至胸口！
砰！
林昭胸前衣甲炸裂。
整个人重重撞进石壁。
……
秦红缨瞬间冲出。
刀锋直取审判官后颈。
顾行舟同时出剑。
一左。
一右！
铛！
铛！
两声脆响。
第七审判官甚至没有回头。
两根白色锁链从袖中飞出。
直接缠住两人兵器。
“现世个体。”
“允许存在。”
“退。”
轰！
两人同时被震飞。
……
秦烈提枪就要上。
林昭从碎石里爬出来。
“别来！”
“少帅！”
“带他们出去！”
林昭盯着第七审判官。
“它的目标是我。”
“俺也去拖住它。”
秦烈咬牙。
“又想一个人扛？”
“谁说俺也去一个？”
林昭突然笑了。
“姬承天。”
远处。
太子脸一黑。
“你终于想起孤了？”
锵！
祖剑出鞘。
金色剑光瞬间贯穿第二宫。
姬承天一步落在林昭身旁。
“先说好。”
“孤不是帮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孤只是不喜欢有人比孤还会定规矩。”
林昭咧嘴。
“俺也去也是。”
……
下一瞬。
两人同时消失。
刀！
剑！
一左一右。
轰然落下。
第七审判官双手同时抬起。
轰——！
整个第二宫剧烈震荡。
林昭没有后退。
姬承天也没有。
两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联手。
不是试探。
不是互相算计。
而是拼命！
……
“左！”
林昭暴喝。
姬承天一剑横扫。
第七审判官侧身。
镇北刀已经从下方斩来。
噗！
刀锋第一次划破白袍。
一道极细的黑色伤口出现。
秦烈眼睛一亮。
“能伤！”
第七审判官低头。
看着胸前裂口。
里面。
没有血。
只有一行行不断流动的金色文字。
……
林昭眼神猛地一凝。
“它不是人！”
知初急声道：
“它是规则凝成的身体！”
“哪里是核心？”
“额头！”
林昭抬头。
那个血红的——
七。
……
“姬承天！”
“看见了！”
太子祖剑猛然爆发。
万丈金光汇成一点。
“给孤——”
“开！”
轰！
一剑直刺眉心。
第七审判官第一次后退。
双手交叉。
白色规则化作巨盾。
砰！
剑锋撞上。
裂纹迅速蔓延。
林昭已经从姬承天身后冲出。
双手握刀。
众生之火！
轰！
一刀劈下！
咔嚓！
巨盾。
碎！
镇北刀重重斩在那个“七”字上。
……
轰——！
第七审判官第一次发出声音。
不是惨叫。
而是一阵刺耳的规则崩裂声。
它额头上的“七”。
裂开了。
……
三十七万镇北军身上的白色光点。
同时熄灭！
“成功了？！”
秦烈大喜。
林昭却猛地后退。
“不对！”
白袍人站在原地。
没有继续攻击。
它只是缓缓抬手。
摸了摸裂开的额头。
随后。
那道裂痕竟自行恢复。
“规则修改者。”
“危险等级提升。”
“常规纠错。”
“失败。”
林昭眼神一沉。
“然后呢？”
第七审判官抬头。
“启动。”
“源头删除。”
……
知初脸色骤变。
“林昭！”
“走！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它不准备杀你！”
“它要删掉你成为‘规则修改者’之前的因果！”
林昭瞳孔骤缩。
如果成功。
被删掉的可能不只是现在的他。
第一宫。
第二宫。
百万响应。
三十七万镇北军。
所有因为他修改规则而产生的结果。
都会一起消失！
……
第七审判官抬起手。
整个九宫。
瞬间静止。
风停了。
火停了。
所有人的动作。
全部停了。
林昭也一样。
只有意识还能运转。
紧接着。
一道白线从他脚下出现。
向后延伸。
第二宫。
第一宫。
镇渊盟。
黑风城。
再往前。
越来越远。
……
它在找。
找林昭命运真正改变的那个节点。
然后。
从那里一刀剪断！
……
“找到。”
第七审判官缓缓开口。
白线停住。
林昭看见了。
那是一个雨夜。
血。
火。
尸体。
林府。
满门抄斩。
……
林昭心脏猛地一缩。
第七审判官的手。
对准了那个夜晚。
“错误源头。”
“确认。”
“林昭。”
“不应活过——”
“林家灭门之夜。”
……
轰！
林昭脑海一片空白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这句话本身。
不应活过？
什么意思？
难道他当初能从满门抄斩中活下来——
本身就是一个错误？
……
第七审判官手指缓缓落下。
可就在即将触碰那条因果线的一瞬。
咚！
一声巨响。
从九宫最深处传来。
所有人虽然不能动。
却都听见了。
咚！
第二声。
正是刚才裂开的那口——
最后一棺！
第七审判官的动作。
第一次真正停住。
随后。
它猛地转头。
那张没有五官的脸。
竟然像是在恐惧。
……
咔嚓！
青铜棺盖。
彻底裂开。
一只手伸出。
抓住棺沿。
随后。
一个披着破烂黑甲的人。
缓缓坐了起来。
他满头白发。
胸口插着七根已经锈蚀的镇魂钉。
每一根钉子上。
都刻着九宫的古老文字。
男人没有看林昭。
也没有看姬承天。
他只是盯着第七审判官。
然后。
说了两个字。
“跪下。”
轰！
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第七审判官。
双膝猛然砸地！
整个第二宫。
瞬间死寂。
林昭瞳孔收缩。
因为男人胸口的破烂黑甲上。
赫然刻着一个早已被历史抹去的军号。
镇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