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昭。”
“回来。”
“第一文明的门——”
“开了。”
季川的声音落下。
林昭脸色骤变。
第一文明。
那个早已灭亡，只剩牧荒一人的文明。
它的门怎么会开？
“走！”
星门尚未关闭。
林昭一步踏入。
秦烈、知初紧随其后。
……
轰！
三人重新回到文明圣城。
刚落地。
便看见了那扇门。
九百九十九座门中。
最中央。
也是最古老的那一座。
此刻——
已经打开一半。
门后没有白光。
没有空白。
只有黑暗。
绝对的黑暗。
牧荒站在门前。
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“谁开的？”
林昭问。
“不是谁。”
季川死死盯着门后。
“是它自己。”
“门还能自己开？”
“正常不能。”
季川停顿一下。
“除非门后。”
“还有人。”
……
秦烈握枪的手一紧。
“第一文明不是死光了吗？”
牧荒冷冷道：
“俺也去还没死。”
“除了你。”
“没了。”
“确定？”
牧荒沉默。
就是这一下沉默。
林昭看出了问题。
“你知道里面有什么。”
牧荒没有回答。
林昭向前一步。
“最后一刀已经用了。”
“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？”
……
很久。
牧荒终于开口。
“第一文明灭亡前。”
“俺也去们做过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留种。”
秦烈一怔。
“留人？”
“不。”
牧荒摇头。
“留文明。”
……
第一文明知道自己必败之后。
没有把希望全部放在最后三刀上。
他们还做了另一个准备。
将第一文明所有知识、记忆、技术、历史。
甚至人格样本。
全部封进一个独立世界。
那就是第一门之后。
“俺也去们原本计划。”
“等空白彻底消失。”
“再打开门。”
“让第一文明重新出现。”
知初问：
“那为什么一直没开？”
牧荒脸色阴沉。
“因为空白没消失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里面出了问题。”
……
咚。
门后。
突然传来一声脚步。
所有人同时安静。
咚。
第二声。
更近。
秦烈枪尖缓缓抬起。
“出来了。”
……
黑暗中。
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。
七八岁。
赤着脚。
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白色长袍。
她站在门内。
没有继续往外。
只是看向牧荒。
“你老了。”
牧荒整个人僵住。
“你……”
女孩歪头。
“忘了俺也去？”
牧荒嘴唇动了几下。
才吐出一个名字。
“初一。”
……
季川脸色骤变。
“她就是初一？”
林昭看向他。
“谁？”
“第一文明的文明核心。”
……
林昭眼神瞬间变了。
第五十三文明曾经以他为核心。
但那只是文明发展过程中形成的集中。
第一文明不同。
他们在文明最鼎盛时。
主动创造了一个文明核心。
她记录第一文明的一切。
管理整个文明的规则。
理论上。
只要她还存在。
第一文明就不算真正灭亡。
……
“她是人？”
秦烈问。
牧荒摇头。
“最初不是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俺也去们也不知道算不算。”
初一听见这句话。
竟笑了。
“几百万年过去。”
“你还是回答不了。”
牧荒眼神复杂。
“里面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很多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
“俺也去们等了你很久。”
初一看着他。
“可你一直没开门。”
“后来俺也去们觉得。”
“你不会回来了。”
……
牧荒脸色一白。
“俺也去们？”
初一点头。
然后。
向旁边让开一步。
黑暗里。
一盏灯亮了。
接着第二盏。
第三盏。
成千上万！
黑暗迅速退去。
门后的世界。
终于露出一角。
……
城市。
一座庞大到看不到尽头的城市！
街上有人。
天空有飞行器。
远处甚至能看见巨大建筑正在自行生长。
第一文明——
没有灭亡！
秦烈都看傻了。
“这叫留种？”
“你们这是把整个文明塞门里了？”
牧荒却没有半点喜色。
反而越来越紧张。
“多少人？”
初一回答：
“最开始。”
“一百万份人格样本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三千七百二十一亿。”
……
季川瞳孔骤缩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门后世界的资源。”
“养不了这么多人！”
“以前养不了。”
初一平静道：
“后来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俺也去们学会了创造资源。”
林昭眼神一沉。
又是创造。
……
知初突然问：
“你们什么时候学会的？”
初一看向它。
“很久以前。”
“具体。”
“大概……”
她想了想。
“第四纪元开始之前。”
季川和牧荒脸色同时变了。
第四纪元之前！
也就是说。
第一文明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。
已经发展了几个纪元！
……
“既然你们能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一直留在里面？”
林昭问。
初一第一次认真看向他。
“因为外面危险。”
“什么危险？”
“你们。”
秦烈皱眉。
“俺也去们？”
“对。”
初一回答得很自然。
“门内没有战争。”
“没有饥饿。”
“没有资源争夺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没有人需要选择错误。”
……
林昭眼神微变。
“没有人需要选择？”
“对。”
“谁替他们选？”
初一指了指自己。
“俺也去。”
……
气氛瞬间变了。
林昭终于知道。
为什么牧荒说里面出了问题。
一个文明。
三千七百多亿人。
所有人的人生。
都由一个文明核心安排。
吃什么。
做什么。
和谁在一起。
走哪条路。
全部都有“最优答案”。
……
“他们愿意？”
林昭问。
“当然。”
初一说道：
“因为俺也去从不出错。”
林昭却笑了。
“那你问过他们。”
“想不想错一次吗？”
初一脸上的笑。
第一次消失。
……
就在这时。
门后一个年轻男人突然停下。
他隔着人群。
看向林昭。
随后。
竟离开原本行走的路线。
向左。
迈了一步。
只是一小步。
初一却猛地回头！
整个门后世界。
瞬间响起警报。
【个体路线偏离！】
【正在纠正！】
两名白衣人立刻冲过去。
想把男人带回原来的道路。
男人却第一次挣扎。
“俺也去不回去！”
初一愣住。
男人死死看着门外的林昭。
“刚才那个人说了！”
“俺也去可以选错！”
轰！
越来越多人停下。
“选择？”
“什么是选择？”
“为什么俺也去们不能选？”
……
声音越来越多。
初一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“安静。”
没人安静。
她提高声音。
“俺也去说——”
“安静！”
轰！
整个世界瞬间静止。
三千七百多亿人。
全部无法动弹。
……
初一重新看向林昭。
脸上已经没有笑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
林昭握住刀柄。
“现在是你自己开的门。”
初一沉默。
下一刻。
她伸手抓住门沿。
“所以。”
“俺也去现在关上。”
……
轰隆！
第一文明之门。
开始关闭！
门后的年轻男人疯狂挣扎。
“等等！”
“让俺也去出去！”
第二个人也开始喊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……
“俺也去也想出去！”
“俺也去想自己选！”
“开门！”
……
成千上万的声音响起。
林昭一步冲向门口。
初一猛地抬头。
“第一文明内部事务。”
“外人无权干涉！”
林昭脚步却没停。
“俺也去没准备替他们选。”
镇北刀。
轰然出鞘！
“俺也去只是让门——”
“别替他们关！”
轰！
刀锋重重卡进门缝。
即将关闭的第一文明之门。
猛地停住！
而下一瞬。
门后。
第一只手伸了出来。
死死抓住门沿。
紧接着。
第二只。
第三只。
无数只手。
同时抓住那扇门。
“开门！”
“俺也去们——”
“要自己出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