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白……”
“是用来堵门的。”
轰——！
九百九十九座古门同时完全打开！
这一刻。
没有白光。
没有复制城。
甚至没有任何声音。
只有黑。
绝对的黑。
林昭只看了一眼，心中便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。
门后——
有东西在看他。
……
秦烈握紧长枪。
“老头。”
“你最好一次说清楚。”
“门后到底是什么？”
老人沉默片刻。
“俺也去不知道。”
秦烈差点一枪捅过去。
“不知道？！”
“俺也去只知道。”
老人看向季川。
“第一纪元建立文明圣城之前。”
“这些门就已经存在。”
季川脸色难看。
“俺也去们发现它们的时候。”
“空白已经堵在门前。”
林昭猛地看向他。
“所以空白不是敌人？”
“不。”
老人摇头。
“它当然是。”
“它删除文明。”
“吞噬意义。”
“复制存在。”
“这些都是真的。”
“但俺也去们一直误会了一件事。”
他指向那些门。
“空白不是为了进来。”
“它是在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。”
……
知初突然开口。
“那为什么它自己不知道？”
空白就站在旁边。
它同样看着门后。
第一次。
脸上出现真正的茫然。
“俺也去没有这段记忆。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
老人看向它。
“因为你不是最初的空白。”
……
整个圣城瞬间安静。
林昭眼神骤凝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空白会删除。”
“也会删除自己。”
“每当它承载的东西超过极限。”
“就会抹掉一部分。”
老人缓缓道：
“几个纪元下来。”
“它早就忘了自己最开始为什么存在。”
空白低头。
没有反驳。
因为它确实不知道。
……
就在这时。
咚！
门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有什么东西。
撞了一下门框。
紧接着。
最左侧一座古门开始变形。
不是碎裂。
而是——
腐烂。
石头变成泥。
符文变成灰。
连“门”这个概念，都像正在消失。
知初脸色骤变。
“退！”
轰！
一道灰色雾气猛然冲出！
距离最近的一名文明代表来不及躲闪。
灰雾擦过他的手臂。
没有伤口。
没有鲜血。
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突然问：
“这是什么？”
众人一愣。
“你的手！”
“手？”
那人更加茫然。
下一秒。
他的手臂开始扭曲。
五根手指彼此融合。
骨头错位。
皮肤重新生长。
最终变成了一团根本无法描述的血肉。
……
秦烈头皮发麻。
“这又是什么鬼东西？”
老人声音发沉。
“门后不是删除。”
“不是死亡。”
“而是没有规则。”
林昭瞬间明白。
空白删除的是意义。
可门后的东西。
更彻底。
它让事物连“应该是什么样”都不存在！
……
“关门！”
季川厉喝。
众人同时看向他。
“怎么关？”
“空白！”
季川猛地转头。
“堵回去！”
空白没有动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本来就是干这个的！”
空白却摇头。
“那是以前的我。”
“现在的俺也去。”
“可以选择。”
季川差点被气笑。
“再不堵。”
“所有人都得死！”
“死亡也是你们的规则。”
空白看向门后。
“那里面。”
“可能连死亡都没有。”
秦烈骂道：
“那你进去试试！”
……
空白竟真的往前走了一步。
林昭突然横刀。
挡住它。
“别去。”
空白看向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进去。”
“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你在担心俺也去？”
“俺也去在担心门没人堵。”
“……”
空白沉默两息。
“林昭。”
“你说话很不好听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
……
咚！
第二声撞击出现！
这一次。
整整十二座门同时开始腐烂！
灰雾疯狂涌出！
“没时间了！”
知初急声道。
“最多一刻钟！”
“圣城规则会彻底崩溃！”
林昭看向老人。
“以前怎么堵？”
老人指向空白。
“让它铺开。”
“覆盖所有门。”
“可那样做。”
“它会重新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。”
……
空白猛地看向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现在拥有名字、情绪、选择。”
“是因为你把自己收缩成了一个‘个体’。”
老人说道：
“可要堵九百九十九座门。”
“你必须重新变回没有边界的空白。”
“到时候。”
“你可能再次忘记自己。”
……
众人沉默。
这一次。
没人能替它决定。
因为就在不久前。
他们才告诉空白——
选择属于自己。
……
季川握紧拳头。
“没别的办法？”
“有。”
老人看向九百九十九座文明席位。
“让所有文明一起堵。”
“怎么堵？”
“用规则。”
老人沉声道：
“每一个文明。”
“拿出一条自己绝不允许被改变的规则。”
“九百九十九道文明规则。”
“重新给这些门建立边界。”
林昭眼神一亮。
“成功率？”
老人沉默。
秦烈急了。
“多少？”
“不到三成。”
……
“另一个办法呢？”
“空白堵门。”
“几成？”
“九成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。
再次落到空白身上。
三成。
九成。
似乎根本不用选。
可林昭却没有开口。
……
空白看着门后。
很久。
它忽然问：
“如果俺也去重新变回去。”
“还会记得河生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还会记得林昭吗？”
依旧没人回答。
空白低下头。
第一次。
它似乎明白了什么叫害怕。
不是怕死。
而是怕自己再次变成以前那个自己。
……
“俺也去不想忘。”
它轻声道。
季川闭上眼。
没有逼它。
林昭却收起镇北刀。
“那就不忘。”
众人猛地看向他。
“林昭！”
“九成胜率你不要？”
林昭看向季川。
“谁规定胜率高。”
“就一定要让一个刚学会活着的人。”
“把自己抹掉？”
“可只有三成！”
“那就把三成。”
“打成十成。”
……
秦烈咧嘴。
“这话俺也去爱听。”
牧荒却皱眉。
“九百九十九条文明规则。”
“怎么统一？”
“不统一。”
林昭直接道。
“为什么要统一？”
众人一怔。
“每个文明本来就不同。”
“有人最重生命。”
“有人最重记忆。”
“有人最重自由。”
“强行统一。”
“反而不是文明。”
……
林昭抬头。
看向九百九十九座正在腐烂的门。
“告诉所有文明。”
“别交最强的规则。”
“也别交最正确的。”
“只交一条——”
“哪怕文明灭亡。”
“也绝不愿意改的东西。”
……
文明圣城。
瞬间将这句话传向万界。
第一道规则很快亮起。
来自河生文明。
只有两个字。
名字。
第二道。
来自机械文明。
记忆不可篡改。
第三道。
来自星兽文明。
幼崽不可猎杀。
一道。
十道。
百道！
越来越多的文明规则冲天而起。
化作锁链。
扑向九百九十九座门！
……
轰！
第一扇门。
开始关闭！
第二扇！
第三扇！
秦烈大笑。
“有用！”
可就在关闭到第一百零七扇时。
所有锁链——
突然停住。
知初脸色骤变。
“规则冲突！”
两个文明。
同时锁定了同一扇门。
一方规则是——
生命不可被主动剥夺。
另一方却是——
弱者必须被淘汰。
两条规则碰撞。
轰然炸裂！
紧接着。
更多文明规则开始冲突！
刚刚关闭的门。
竟重新开启！
……
老人脸色惨白。
“俺也去就知道……”
“文明之间的规则。”
“根本不可能完全兼容！”
林昭死死盯着那些规则。
突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不对。”
“俺也去们不需要它们兼容。”
知初猛地看向他。
“那需要什么？”
林昭抬头。
目光落在空白身上。
“需要一个东西。”
“允许它们互相冲突。”
“却依旧承认它们可以同时存在。”
空白愣住。
下一刻。
九百九十九道文明规则。
竟同时转向。
全部指向它！
老人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林昭！”
“你想让空白——”
“成为万界规则之间的边界？！”
林昭没有回答。
因为空白已经明白了。
它看着那些规则。
第一次主动张开双手。
“这一次。”
“俺也去自己选。”
轰——！
九百九十九道规则。
同时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