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下书小说网 > 末世降临,被六个审判官强制收容 > 第75章 炸你比较顺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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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姜暖从下午就在找时机开口。

    毕竟人家是队长,而且陆昭明是他爸来着。

    但她总觉得这件事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“报告队长,我要当你爸的舞伴了。”

    这也太轻佻了。

    “小时候的你觉得我挺有意思,非要你爸邀请我。”

    ……这个句子的诡异程度,可以写一个恐怖禁区副本了。

    “你爸挺帅的,跳个舞不亏。”

    这个念头在姜暖脑子里存活了不到0.1秒,就被求生欲掐灭了。

    谁说逃避可耻但有用的?骗人。越拖越想死。

    她拖过了整个下午,拖过了晚饭准备,拖到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。

    这顿饭吃得还挺正常。

    陆时宴坐在饭桌一端,和祈岁低声讨论着今天的任务情况。

    姜暖竖着耳朵听见“实验样本”几个字,筷子一顿。

    她想起祈岁之前在C区,可能做过的人体实验这件事。

    所以他今天伤没好全还跟着出了任务,是去找实验样本了?

    但这个念头只来得及转了半圈。

    因为陆时宴说话的间隙,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不是,没事看她干嘛?

    姜暖扒了两口饭,悄悄抬眼。

    陆时宴已经在跟祈岁说别的了。

    饭吃到尾声的时候,陆时宴搁下了筷子。

    放下的这个动作,莫名让姜暖感觉空气被抽走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姜暖。”

    她刚放下筷子,后背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果然,她就知道这顿饭的空气不太对。

    陆时宴看着她,“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?”

    糟了,他是已经知道了什么?算了也没什么好紧张的。这是任务需要,合情合理,她不心虚。

    她刚准备开口。

    祈年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,双手撑着桌沿,“我不是故意的!下午我跟我哥还有江策哥讨论明天怎么更好地陪你练舞,队长刚好从——”

    “刚好从走廊经过。”陆时宴把后半句说完,眼睛还看着姜暖。

    祈年噎住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对。”他老实巴交地坐了回去,小声补了句,“暖暖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姜暖闭了下眼。

    她纠结了一整个下午的措辞,全部作废了,比打了两千字论文没保存电脑蓝屏还绝望。

    早知道还不如硬着头皮,吃饭之前就说。

    陆时宴站起来,椅子往后退了些,“跟我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句可以拒绝的话。

    姜暖起身跟上,经过祈年身边时没忍住剜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她心里已经做好决定了,第一天练舞,找祈年,狠狠踩,一脚都不浪费。

    祈年缩了缩脖子,等两人的脚步声远了些,才小声凑向旁边,“队长不会要去把灯塔基地炸了吧?”

    沈雾看了他一眼,淡淡的说,“炸灯塔基地太麻烦,炸你比较顺路。”

    叶阙站起身,看起来是想跟姜暖一起去。

    江策看向叶阙,“暖暖能应付得来,那只是为了调查任务。”

    叶阙沉默了一瞬,嗯了声,但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道背影,直到门合上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姜暖站起来时,做好了被带进书房,或者被困在卧室哪个飘窗的准备。

    毕竟是陆时宴。关起门来把退路全堵死,是他的惯用手法。

    但他拿起的是车钥匙。

    姜暖愣了愣,穿上那件长及脚面的白色羽绒服,跟着他走出屋子。

    寒风裹着地上的雪花扑来。

    他替她拉开副驾的车门,没有任何多余的话。

    姜暖钻进车里,安全带扣上的咔哒声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车内暖气开得很足。

    但一路两人都没说话,车内只有发动机的运转声。

    陆时宴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的路面上,侧脸被夜晚的路灯掠过,轮廓冷硬又沉默。

    他没一上车就开始质问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汇报,甚至连那种惯常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都收了大半。

    要是换她和其他人跳舞,他大概早就开口了。

    但陆昭明这个名字,可能让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件事。

    姜暖偷瞄了两眼他的侧脸。

    眉骨的弧度确实好看,这个她承认。但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。

    她视线下移,落在他握在方向盘的手。

    指节搭在方向盘上,握得有点紧。

    她收回视线,

    车速放缓了。

    前方的景色越来越近,是冰湖。

    湖面冻得结实,月光落在冰面上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
    车在冰湖边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发动机熄灭,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
    姜暖磨了磨后槽牙,再拖下去今晚可能要死在这辆车里。

    暖风系统还在运转,副驾对着她小腿的出风口。

    暖风被羽绒服裹住,让小腿闷出了层薄汗,可她后背贴着座椅靠背的那片皮肤是凉的。

    车外很安静,月光铺在冻结的湖面上,确实很美。

    但她现在一点欣赏风景的心情都没有。

    驾驶座上的人一句话没说,视线落在前面的冰湖上。

    ……这是在等她主动交代?

    毕竟吃完饭的时候,他问的是“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?”

    姜暖在脑子里把下午准备好的三十几种开场白飞速翻了一遍。

    算了,直说得了,最多被塞到冰湖里冷静一下。

    她硬着头皮,把这次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样我能提前一天进入灯塔小队基地,摸排清楚基本地形,给咱们晚会当天的行动增加更多情报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,组织着最后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而且——”

    她看着陆时宴的眼睛,理直气壮地说。

    “陆昭明邀请我做舞伴这件事,是这个禁区里小时候的你自己给陆昭明提的建议。”

    她甚至带了点控诉的意思。

    总不能怪她吧?

    陆时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甚至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提前进入灯塔基地探查蛇纹树,借彩排做掩护。方案可行。”

    姜暖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就这样?

    她准备了一整个下午的心理建设,从午饭后就开始打腹稿,排列组合了十几种开口方式,甚至做好了被压力、被堵在某个死角里逼问的最坏打算。

    结果是一句“方案可行”?

    今天的陆时宴这么好说话?

    那他把她拎上车开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冰湖边是干嘛来了?

    单纯欣赏夜景?

    她狐疑地盯着陆时宴的侧脸,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姜暖的终端震了一下,抬起手腕,屏幕上是祈年发来的消息:【暖暖你还活着吗??需不需要我假装有急事打个电话过来救你!】

    她嘴角抽了抽,面不改色把屏幕扣回去。

    活着的,暂时。

    但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她认识陆时宴这么久,早就学会了一个规律。

    他越安静,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真正的雷暴来临之前,气压永远是最低的。

    她身体还是那种面对他时的紧绷状态。

    周围安静了几秒钟。

    “但我介意。”陆时宴的视线从挡风玻璃移到她脸上。

    并不是什么审视,只是看着她。

    姜暖心里刚松下去的那口气,又原封不动提了回来。

    她就知道,不可能这么简单收场。

    陆时宴语气甚至带了点自嘲,“我在吃一个逝去人的醋。”

    等等,陆时宴在说什么??姜暖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故障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还是我的父亲。”他继续说,声音低了些,“我亲生父亲,邀请我的女人跳舞。而促成这件事的,是小时候的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完,车厢里又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姜暖看着他。她准备了一整个下午的措辞,但她没准备过面对这种反应。

    ……谁是你的女人了??!

    不是,现在重点不在这儿。

    重点是“吃醋”这两个字不该从陆时宴嘴里说出来。

    她认知里的陆时宴是那种把退路堵死,把规则刻进骨头,用绝对的掌控替代一切情绪表达的人。

    他会说“这是我的东西”、“你不被允许离开”。

    会一句话不说,光往那儿一站,就让人腿软想交代所有事。

    但不会说“吃醋”。

    吃醋是承认自己处于劣势,是承认有人让自己不舒服了,而自己拿对方没辙。

    这不是陆时宴。

    或者说,这不是她一直以来预设的那个陆时宴。

    然后他像是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又更像是把胸腔里压了很久的一口闷气,终于放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总不能把八岁的自己掐死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微眯了下。

    姜暖觉得他可能是真的认真思考过这个选项的可行性。

    很荒唐,但更荒唐的是,她竟然从中读出了一点点,不确定该不该这样理解的,委屈。

    陆时宴式的委屈,不动声色的被理性外壳覆盖,但这次一不小心从缝里漏出了那么一点。

    但她不想去细想为什么能读懂这样的情绪,以及……心口某个位置被轻轻拧了一下这样酸涩的感觉。

    她决定趁空气还算正常,赶紧把这个话题收住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”她说,语速不自觉快了半拍,“下次有这种事我提前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还勉强扯了扯嘴角,算是给这场对话画上一个还算体面的句号。

    到此为止,话题结束!

    可以回去了。

    今晚她会活着走出这辆车。

    陆时宴看着她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久到她那个随意的笑快要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在紧张,”他说。

    姜暖肩膀紧绷了一下,随即她把笑意找补回来,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些,“……我这不是挺放松的嘛。”

    谁跟陆时宴单独呆一个空间,还被他盯着看能不紧张啊,这不是正常人类的应激反应吗。

    “你在紧张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姜暖的手指在羽绒服口袋里缩了一下。他说的是对的。

    “你从走出那个门开始就在紧张。”他的声音没有逼迫感,甚至很轻的带了叹息的调子,“穿外套、上车、扣安全带,你全程都在等着我发作。”

    “你下午拖了那么久没告诉我,”他尾音微微顿了下,“也是因为这个。”

    车外的风裹着地上的白雪,打在车顶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怕我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并没有质问或疑问的语气,更像是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,但还是想亲耳确认的东西。

    姜暖的手指在羽绒服口袋里攥紧了。

    她怕他吗?

    怕。

    从叶阙把她抓到零号小队车上,通过通讯器听到他说要亲自确认时。

    从第一次见到他,被告诉她没有选择时,从被碾碎的那天晚上,他说“别怕”时。从那些她连身体都退无可退的夜晚,他的索取像不存在尽头时。

    她怕他强大到无法反抗的实力,他随便一句话就能制定规则的权力,以及他每次堵死所有退路,还有他那种把人圈死在身边、连喘气都要经过他允许的控制欲。

    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这份怕开始变得复杂,里面掺进了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得知他父亲的事情时,认可她的能力时,并肩作战时……

    还有那些生活中细致的照顾,那句几乎是从牙缝挤出的“我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。”和书房那句“试着不要预设结论。”

    她不想承认这些东西在脑子里待得太久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“我怕你。”

    说出来之后反而没那么紧绷了。

    反正他都知道。装也装不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但我今天更怕。”

    陆时宴看着她的眼睛,细微的颤了下。

    姜暖吸了口气,“你生气的时候,我至少知道自己可能面临的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突然说吃醋,还有前两天你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突然变得像一个……”

    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像一个人,一个普通男人。

    这比面对掌控者陆时宴还要让她害怕。

    “现在,比起说怕你……我更是不知道,在你面前我该怎么做才好。”

    车厢里安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姜暖下意识停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但那只手并没有扣住她的下巴或是按住她的肩,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带有掌控意味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的手伸向了她的方向,然后越过她。

    拉开了副驾驶侧的车门。

    夜晚的风裹着地上的雪,扑进了车门内。

    “下车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姜暖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陆时宴已经打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,解开安全带。

    他走下车,绕过车头,站在她敞开的车门外面。

    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清冷疏朗。

    他朝她伸出手。

    掌心朝上。

    “既然要跳舞,”他说,“总得先让我看看你什么水平。”

    姜暖坐在副驾驶上,热气和冷气同时拍在脸上,盯着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。

    冰湖、月光、雪原。

    陆时宴想在这里,跟她跳一支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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