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暖抿了抿唇。
“白思远知道那里的异常，也早就留好了失联后的安排。”
“如果那里有他必须亲自处理的东西，他确实可能主动打开入口。”
“可能。”陆时宴点了点头。
“但主动进入，和主动把自己困在里面，是两回事。”
他将地图放大，目光落在禁区边缘那片不断波动的红色区域上。
“除非他的计划出了意外。”
“或者从一开始，他进入那里，就是为了等什么人。”
姜暖看向那片不断起伏的红色区域上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在等我？”
她抬起眼，眉心轻轻皱起。
白思远会不会知道她一定会去？
会不会连这次失联，都只是他想把她引回白家的另一种方式？
可紧接着，她又觉得离谱。
A级禁区不是可以用来试探感情的玩具。
白思远再疯，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开这种玩笑。
“可这样的风险也太高了。”
她思考着开口。
“白家主宅深处刚形成的A级禁区，连规则都没有完全摸清。”
即便是零号小队的成员，单独落入A级禁区，也没人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囫囵个走出来。
更何况白思远并不是战斗人员。
陆时宴看着她，“所以，这只是可能性，而非结论。”
他关闭地图，光幕消失后，室内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日光。
“分析到这里，几种可能都成立。”
“现在的问题是。”
陆时宴侧过头，视线落在她脸上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姜暖并没有犹豫，“进那个禁区，找到白思远。”
陆时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。
“白思远做过的事，我没忘。”姜暖说。
“只是……在流民区的那段时间，如果没有他，我可能根本活不到现在。”
“他为什么封印我的记忆，这些事我都还没有弄清楚。但在答案出来之前，我不想让他就这么死在里面。”
陆时宴安静听完，才点了下头，“好。”
姜暖微微一怔，“你就这么同意了？”
“你已经把该考虑的都考虑过了。”陆时宴语气平静，“你选择进去救人，是权衡后的判断。”
“我认可你的判断。”
被他这么郑重其事地认可，怎么搞得像她刚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。
……但确实有点高兴。
姜暖嘴角没忍住翘起了点，“那我就当队长是在夸我了。”
陆时宴看着她，抬手在她额头上轻拍了一下。“但我不同意你一个人进去。”
姜暖“哎呀”一声，立刻捂住额头，“你怎么还动手呢？”
他的神情难得有些无奈，“我没用力。”
“可是你手劲大！”姜暖理直气壮。
陆时宴看了她两秒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，将她捂在额前的手拿下来。
那片皮肤白净，连一点红印都没有。
陆时宴垂眸看了眼，还是低下头，朝她额前轻吹了吹。
温热的气息擦过皮肤。
姜暖的心快速跳动了几下。
“现在还疼么？”他问。
她本来只是随口那么一喊。
孟兰姐说的什么来着，适当示弱能让对方自动暴露温柔那面。
没想到陆时宴居然真的会配合。
她明明演得很敷衍，他却像在处理什么需要严肃对待的伤情一样。
……还挺可爱的。
她心跳忽然有点快，“不疼了。”
陆时宴嘴角微微上扬，靠回沙发，手却没松开，“这次禁区，你想带谁？”
姜暖任由他牵着自己，思考着。
下一轮能进去救援的有三名。
除了她自己以外，陆时宴是零号小队的队长，必须要坐镇基地，没办法长时间外出，而沈雾要去李家。
这是个S级以下的禁区，有规则，但是杀伤力应该不会很强。
最重要的是，白思远生死未知，得带个能续命的。
祈岁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只要白思远还活着，哪怕处于异能失控状态，祈岁在场至少有回旋余地。
既然带祈岁，最后一个人选最好就是祈年。
两人的共感在禁区里探寻方位，寻找异常非常实用。
而且祈年的火系异能本就适合前锋开路和火力压制。
思及此，姜暖侧过头看向陆时宴，“我想带祈岁和祈年。”
她把刚才的思路说了出来。
“而且他俩的默契更高。”她又补充了一句。
陆时宴安静听完，点了点头，“可以，你考虑得很完整。”
姜暖刚站起身，要去告诉祈岁和祈年，手却仍被他握着。
她回过头。
陆时宴没有立刻松手，只是仰头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下一秒，他微微用力，将她拉了回来。
姜暖跌进他怀里，熟悉的冷冽气息一下将她裹住，鼻子撞上了他的肩膀。
陆时宴一只手搭在她腰侧，另一只手抬起，托住她的脸，“进了禁区，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。”
“下次……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。”姜暖揉了揉鼻子，“知道了，陆时宴。”
陆时宴看了她几秒，低头吻下来。
这个吻称得上克制，可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松开，像只是想多留她一会儿。
姜暖短暂地怔了一下，还是仰起脸回应了他。
陆时宴察觉到她的回应，那个原本克制的吻随之加深，却又在即将失控之前停住。
分开时，陆时宴额头抵着她，“回来再继续夸你。”
姜暖呼吸还有些乱，“那你可要记得。”
“嗯。”陆时宴应了一声，终于松开她，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姜暖点了点头。
至于她净化方式的变化，还有零号的一些事……还是等从禁区出来再说吧。
*
白家主宅东翼，A级禁区内。
踏入禁区的那一刻，姜暖还听见祈年在身侧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下一秒，脚下一空。
“祈岁？”
姜暖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无一人。
祈年、祈岁，连同他们刚才经过的白家长廊，都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宽阔安静的校园主路。
一栋栋教学楼竖立在道路两旁，玻璃窗映着阴沉沉的天空，操场边的香樟树枝叶纹丝不动。
熟悉得让姜暖呼吸停住了。
远处忽然传来广播电流的杂音。
刺啦——
随后，一道温柔得近乎机械的女声响彻校园。
“欢迎新生入校。”
“请所有学生于今晚十二点前完成身份核验。”
“未拥有学籍者，将被视为校外人员进行清理。”
最后几个字落下时，广播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笑了声。
姜暖站在原地，凉意从手指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。
这里的教学楼、操场、公告栏，甚至连主路尽头那棵有些年头的参天大树，都和她记忆里的大学校园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