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青眼睛一亮,“那正好,战场争胜,敌人可不会赤手空拳。”
张衍笑道:“你小子还真是闻战则喜,行,等着。”
说罢,张衍出了炼房,取兵器去了。
没过多久,他提着一柄长剑返回炼房。可进门以後,却发现邓青已没了方才的威风。
只见邓青盘膝坐在石床上,一张脸苍白如纸,胸膛不住起伏,原本旺盛的气势已经萎靡。
张衍愣了一下,瞬间了然。
邓青有气无力道:“药效到头了。”
张衍赶紧上前,询问邓青的状况,邓青答说,无妨,就是疲惫,缓一缓就好了。
张衍道:“对了,你从药力完全催发到现在,一共撑了多久?不会没记吧?
我可听说,能够把燃血丸药力控制平稳之人,能维持药效达三百多息。若是身体状态差些的,只能撑上一百余息。”
“差不多五百息。”
邓青还真记了时间,毕竟这关系到他的战力维持时长。
张衍一惊,点点头道:“师弟果然天赋异禀,行了,你好生休息,有需要随时招呼,我待会儿派个人在门口守着。”
说着,张衍便要朝外走去。
邓青叫住他:“师兄,我无事儿,今天是我准备不周。兵刃上的本事,咱们明日再试。”
张衍见他目光坚定,也感受到了他的赤诚,点头道:“行,依你。”
说罢,张衍离了炼房,不多时,炼房外有杂役出声,“邓师兄,我是张师兄派来的,您有什麽吩咐,就招呼,我在门口守着。”
邓青答应一声,继续运转紫府功。
功行几个周天,疲惫劲儿不散,他嚐试着用《食苍经》炼化荒血,没想到,才运转一个周天,周身竟有充盈之感,疲惫竟如潮水般褪去。
他忽然想起,李大山说的,他越是用食苍经炼化荒血,便越是有意想不到的好处。
现在好处兑现了,在恢复身体疲乏度来看,十分有效。
身体稍稍恢复,他的心情很是不错。
他开始复盘方才这一战,他觉一战,至少证明了两件事情。
第一,燃血丸在他身上的持续时间,远比寻常武者更长。
邓青曾亲眼见过周飞服用燃血丸。那家夥从药力爆发到衰退,总共也就支撑了一百余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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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决定服用燃血丸提升实力以後,邓青一直有些担忧。
若是自己也只能维持一百多息,时间未免太过仓促。真到了战场上,恐怕来不及杀敌,自己就要逃命。
现在看来,这点担心有些多余了。
五百息的时间,足够酣畅淋漓打好几架了。
第二,圆满级别的伏虎拳,面对锻骨一重武者依旧能打。
张衍的功法掌握到什麽程度,邓青不知道,但张衍却是实打实的锻骨一重武者。
双方交起手来,圆满级伏虎拳不仅没有落入下风,反而有争胜之兆。
现在,他信了李大山的话,就他自己练成的本事,配合燃血丸用好了,可比他临时抱佛脚,学一门锻骨境战法要强。
复盘不多後,邓青收束思绪,继续搬运《食苍经》,继续炼化荒血。
邓青不知道,自己体内的荒血含量到底有多少。但炼化的速度,始终快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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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功一个周天後,邓青心念微动,调出面板。
【境界:炼皮四重(16%)】
【伏虎拳:82%(圆满)】
【紫府功:66%(大成)】
【定孤七式:81%(圆满)】
【食苍经初解:5%(入门)】
境界,紫府功,都有微涨,食苍经涨幅最猛,这也符合以往的规律。
邓青略一思索,便猜到这多半是炼化荒血带来的好处。
毕竟,燃血丸只是压榨自身气血,本身并不供应气血,所以只有拓宽筋络的作用,并无补能的威力。
唯有荒血被炼化後,会真正融入身体,才会促进各方面增长。
“荒血竟如此好用。”
邓青忍不住再度发出感叹。
适才,是他品味出炼化荒血,有快速恢复体力的效果。
现在看来,炼化荒血,能全面促进各方面提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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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可惜,此物好像不容易获
否则每天炼化一些荒血,说不定根本不用武元丹,就能从炼皮四重破关至锻骨一重。
又练了一会儿,邓青起身离开了炼房,刚进自己厢房所在的院子,便见樊胜已经在院里等候了。
“你总算回来了。”
樊胜迎上前,从怀中取出一只钱袋,递给邓青。
邓青一愣,“这是做什麽?”
樊胜笑道:“你小子是亲传弟子了,这是你这个月的例钱,十两。”
邓青接过钱袋,入手沉甸甸的。
樊胜笑道:“头一次领这麽多吧,哈哈,这还是其次,你小子光每个月的一次药浴机会,都要羡慕死多少人。
邓青嗬嗬地笑着。
从武道馆回来,邓青才意识到自己如今,确实是水涨船高了。
自己的收入,也从接杂活儿,变成了坐地分肥了,不仅可以分庆堂的供奉,还可当地类似五福肉脯等“小微企业”的供奉。
当时,他成为入门弟子,每个月都能从吴云等人手中弄到一点好处费,
他成为亲传弟子後,虽然他还没出去满世界嚷嚷,但各方已经闻风而动,“关联”到他身上的“小微企业”就更多了。
虽然,邓青都只是挂个名,但钱是一分不差的进到兜里来。这一部分,林林总总,一月也有三四十两的收入。
每想到此,邓青便能理解为何那麽多师兄弟要削尖脑袋往上爬。
这会儿,他收了钱袋子,非要请樊胜进屋,又招来一名杂役,给了五钱银子,让他去整治一桌酒席,并请了张衍来喝酒。
不多时,酒菜摆上桌,三人推杯换盏,聊分畅快。
直到天色渐暗,张衍和樊胜才起身告辞。
邓青将两人送出院门,才转回院内,躺在院中的藤椅上,仰望苍穹,但见苍云暮暮,繁星点点。
心中忽然感慨万千。
自己现在还远远谈不上混入这个世界的上流,可获取资源的能力,比起当初容易了何止十倍。
他虽然早就知道,越往上走,能够接触和支配的资源便越多。
真的身体力行的实践起来,但还是被深深震撼了。
他摸了摸自己下巴,暗道,看来还着往上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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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站到更高的位置,才能承接更多资源,让自己走快、更远。
在藤椅上躺了一个时辰,他才回屋睡下,又是一夜好眠。
次日下午,邓青按照约定,再次来到地下炼房,张衍也如约而至。
邓青吞下燃血丸,十余息後,两人持剑交手,战斗在三十息後结束。
张衍收剑入鞘,脸上带着几分,拍了拍邓青的肩膀,“师弟,不用气馁,你已经很不错了。
能在我的风雷剑下撑过三十招才败,整个炼皮境,我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。
等你踏入锻骨境,估计用不了多久便能超过师兄。”
张衍说完,也不等邓青回话,摆摆手道:“行了,你好好调理气血。师兄还有事情要忙,先走了。”
随即,他脚步轻快地出了炼房。
邓青目送张衍出了炼房,脸上才终於敢有笑模样。
交手之前,邓青以为,张衍师兄和自己的差距,在拳脚上会大一些。
岂料,一动起兵刃来,邓青才发现,差距更大。
张衍师兄的风雷剑,固然其疾如风,威若雷霆,可真打起来,在圆满级的定孤七式下,竟有数处破绽。
邓青用燃血丸鼓胀气血,剑法威力更上层楼,是能击败张衍师兄的。
但做人留一线,日後好相见。
是他约张衍师兄对战的,总不能拳脚上胜了,再在剑法上又赢。
所以,邓青陪了三十招,然後落败,张师兄欢喜,他也欢喜。
石门合拢以後,邓青就在石床上盘膝坐下,运转紫府功,慢慢平复燃血丸催暴气血的余韵。
与此同时,他也在品咂着这两次交战的收获。
他自己感觉,通过这两次试验,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。自信,也随之而来。
…………
清晨,长乐县驿站。
李大山、张衍和邓青各自背着行囊,站在驿站左侧的哨亭下等候。
驿道上行人不多,偶有运货的车马经过。
三人等了一阵,後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邓青送目瞧去,只见烟尘滚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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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待挪转视线,忽地,看清马上骑士,吃了一惊,脱口道:“樊师兄!”
正是樊胜策马而来。
眨眼间,樊胜便御马到了驿站近前,他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朝哨亭快步走来。
“师父。”
樊胜先向李大山行了一礼,这才解释道:“弟子昨夜练功过了头,今晨起,去了同庆堂才知道师父和师兄弟们已经动身。一路紧赶慢赶,总算没有错过。”
李大山点了点头,“有心了。”
樊胜答应一声,又走到张衍面前,跟他说了两句。
最後才走到邓青身边,樊胜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一件软甲递给邓青,“你带上吧,我暂时用不上。”
说罢,便不由分说,将软甲塞入邓青手中。
邓青知道这件软甲,当初山神庙之战前夕,樊胜将皮甲送给自己时,便说了自己一件上好的软甲,很是珍贵。
他万没想到,於今,樊胜竟将这件软甲送给自己。
邓青坚辞,“这是师兄的贴身软甲,我怎麽能要?放心,我有师父和张师兄照顾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跟我还瞎客气什麽?师父和张师兄固然会关照你,但刀剑无眼,拿着,多个保障。”
樊胜直接将软甲塞进他手里,“再说,我留在长乐县能有什麽危险?东煌教最近又不折腾了,听说把兵马都调去了梁山。你们那里才打紧。”
邓青还想推辞,樊胜却已经板起脸来,“怎麽,做了亲传弟子,便瞧不上我的东西了?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邓青只好将软甲收下,郑重拱手道:“多谢师兄。等我从梁山回来,一定原物奉还。”
“自然是要还的,这玩意儿贵,还你小子亲手还给我。”
说着,樊胜拍了拍他的肩膀,低声道:“千万保重!”
接着,他又向李大山躬身一礼,这才翻身上马离开。
张衍看着樊胜远去,对邓青道:“你樊师兄哪里是来送我和师父的,分明是专程给你送软甲的。
这件软甲他以後,自己都没舍过几回。你们两师兄弟,是真处出感情来了。”
邓青心中感动,含笑道:“樊师兄待人一向很好。不过,我与张师兄的感情,难道便差了?”
张衍听笑,“你小子,嘴皮子真利索。”
两人正说着,前方官道上忽然传来低沉轰鸣声。
数息之後,地面已经开始轻轻震动,震亭屋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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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青凝目望去,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滚滚,一辆巨大的马车正向驿站疾驰而来。
真正引人注目的,不是宽阔厚重的车厢,而是在前面拉车的两匹怪马。
只见那两匹马通体乌黑,躯干高壮人,每一次巨大的马蹄踏落,都会在地面砸出巨响。
它们胸腹以下覆盖着一层粗大的鳞片,口鼻间不断喷出白气,拉着身後的庞大车厢,速度竟然极快。
直到临近驿站,两匹怪马才在马夫的操作下,同时减速。
即便如此,邓青还是被两匹怪马的惊人压迫感给惊到了。
当然,他也只是稍稍震惊,并不觉不可思议。
因为,自从知道世间存在荒土以後,邓青对一切异常,都有了极大的心理冗余度。
张衍看出邓青的戒备,笑道:“不用担心,早已驯化了。这两匹都是血脉难异马,日行五百里不在话下。前线指挥所一次就派来两匹异马来接引咱们,规格已经够高了。”
张衍正说着话,马车已经稳稳停在驿站门前。
驾车的是个身材高壮的中年大汉,他从半人高的车辕上跃下,取出名册,核对过李大山递来的公文後,立即侧身让开,请三人登车。
李大山三人依次腾身而上,进了车厢。
整座车厢极为宽敞,内部设有成排座椅,约莫能容下十余人。
邓青三人到时,车内已经坐着三人。
彼此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随後邓青三人各自落座。
车夫重新登上车辕,一抖缰绳,巨大马蹄再度踏面震动起来。
很快,邓青便感受到了什麽叫风驰电掣,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後退,微眯了眼睛,不让车厢内的景物进入余光,他甚至在刻意营造这种大学放假坐火车回家的感觉。
他真想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自己就出现在吆喝“瓜子饮料矿泉水”的车厢里。
马车在并不让人舒服的颠荡中,行出半个时辰後,忽然再次减速,停下。
不多时,车门打开,又有三人登车。
邓青送目看去,吃了一惊,当先进来的竟是金刀门门主宋无量。
跟在宋无量身後的,则是陈空和宋缺。
邓青正愣神间,宋缺已经飞快朝他使了个眼色。
邓青立刻读懂了宋缺的眼神,这是让自己继续装敌人。
邓青心中好笑,这厮也太好面儿了吧,行,就给他走个面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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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无量进来,先向李大山见礼。张衍和邓青也站起身来,向宋无量见礼。
陈空、宋缺二人则向李大山行晚辈礼。
双方寒暄几句後,便各自在车厢内落座,不再说话。
马车再度启动,继续向着前方飞驰。
一路无话。
马车沿着官道疾驰,中途只在樊阳驿停留,车夫下车给异马补充过水料,便继续赶路。
令邓青惊喜的是,异马吃的不是草料,而是一整扇的猪肉。
又行一个多时辰,马车进到一处兵站,他们就被安排下了车,改成普通马车,继续前行。
普通马车要小,一车也就三五人,李大山三人便和宋无量三人分手,单独上了一辆马车。
马车继续前行,一路上,所见的人马越来越多,还有各式各样运送军事物资的队伍。
邓青起初还觉鲜,看了,也觉无趣,便靠着车厢闭目养神。
他正迷迷瞪瞪,张衍碰了碰他的胳膊,将他叫醒。
“到了?”
邓青一惊,睁开眼睛,送目朝窗外望去,只见一座巍峨大山横亘在前,峰顶没入云中。
山脚下,军帐一片连着一片。
军帐之间,纵横的道路上,人马往来不绝,邓青盯着看了许久,始终没看到营地的尽头。
他此前听人说梁山战事,但都是寥寥几句,他还没有多少真实感觉。
如今亲眼睹见这等阵仗,才知道此地到底聚了多少兵马,会是怎样的一场大杖。
马车在一座营门前停下,邓青等人下车。
两名披甲军士上前查验文书,又绕着车厢上下看了一圈,确认无有夹带,这才挥手放行,让他们步行前往。
进了营门,立时有一名杂役接着李大山,在头前引路,带他们一行去兵备处报到。
进了营门,没走出一百步,邓青便对边塞诗描写的壮阔画面的滤镜碎了一地。
沿途,到处都是浑浊的积水,泥泞的道路。
才走过一个大号营帐,忽地,身後传来喝声,“让道!快些让道,撞死活该!”
邓青一回头,便见一队人抬着几副担架从後面赶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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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慌忙侧身让开,便见一个个担架上,都躺着裹了白纱的重伤员,几乎都接近气若游丝,连哼哼声都放不出来。
“别多想,战阵自然凶险,可我辈习武、修炼,何处不凶险。”
李大山担心两弟子气为之夺,出言宽慰。
邓青,张衍恭声应下。
忽地,转过两排军帐,一股浓郁的药香忽然钻入邓青鼻中。
邓青吸了吸鼻子,循着香味来处望去,这一送目,便瞧见西北三十丈开外的空地上,筑着一座高三丈多的台子,高台上立着一尊巨大鼎炉,炉底火光熊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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