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休整，转瞬即逝。
第二日清晨，天光大亮，山间云雾散尽，灵气澄澈。
令狐羽收拾妥当，一身简约青衫，气息内敛沉稳。突破通玄初期巅峰之后，他的气质彻底蜕变，褪去了少年青涩，多了几分厚重凛然，周身隐隐萦绕的人道正气，寻常邪祟靠近便会自行退避。
苏清月早已在山门前等候。
她一身素白劲装，身姿利落，长剑负背，神色清冷沉稳。作为内门顶尖弟子，她常年在外执行宗门任务，熟悉各州地形、江湖势力，侦查、隐匿、应变能力远超普通弟子。
见令狐羽走来，苏清月微微躬身：“令狐师兄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令狐羽抬手示意，“今日起，辛苦师妹陪我下山历练。”
“掌座吩咐，分内之事。”苏清月话音清淡，“下山路途不太平，近期南灵州各处都有陌生探子游走，我们尽量低调行事，不主动惹事，优先避人耳目。”
两人简单交谈两句，不再耽搁，并肩迈步，走出南玄北宗山门。
踏出宗门护山大阵的一刻，令狐羽明显察觉到，四周空气都压抑了几分。
宗门之内有大阵庇护、高手驻守、防线严密，暗处杀机无从靠近。可山门之外，四面八方都藏着若有若无的窥探气息。
有人远远盯梢，有人隐匿山林，有人乔装成普通散修，徘徊在山道要道。
全是冲着他来的。
苏清月低声开口：“师兄，从昨夜开始，外围至少多了三十多股陌生气息，来源杂乱。有正道宗门探子，有江湖悬赏杀手，还有游离的散修亡命徒。”
“消息传得太开，所有人都盯上了你身上的人王传承。”
令狐羽神色平淡：“意料之中。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。半部人王经摆在明面上，自然会引来无数豺狼虎豹。”
“我们去哪？”苏清月问道。
令狐羽略一思索，开口道：“先去最近的青州古城。那里修士混杂、人流密集，最适合隐藏行踪，也最容易打探外界最新局势。”
“另外，青玄门的总坛，就在青州境内。”
苏清月瞳孔微凝：“师兄要主动靠近青玄门地盘？太过冒险了。”
“冒险才有收获。”令狐羽脚步不停，边走边说，“青玄门带头造谣、雇佣死士刺杀我，躲着他们，只会让他们愈发肆无忌惮。我亲自过去，正好看看，他们到底打算做到哪一步。”
“而且越是敌人腹地，防备越容易松懈，没人会想到我们敢主动登门附近。”
苏清月沉吟片刻，点头认同：“师兄思虑周全，那就依你所言，前往青州古城。”
二人不再多言，压低气息，混入下山的散修行列，一路低调前行。
沿途一路所见，局势远比想象中更加混乱。
以往各州山道之上，修士往来有序，各有规矩。如今随处可见剑拔弩张、互相试探的修士小队，大多都是外来势力，游走各地，四处打探消息。
路上不少人低声议论，话题全部围绕着四个字——人王传承。
“听说了吗？南玄北宗那个少年，真的拿到了上古人王经！”
“绝命谷千宗联军，被他和魔主秦凤仪联手屠干净了，来头大得吓人。”
“可惜立场不正，勾结魔教，正道联盟已经明令封杀他了。”
“封杀有什么用？谁能杀了他，夺得传承，一步登天！现在整个南灵州的杀手、散修、宗门天骄，都在找他的下落！”
细碎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中。
苏清月眉头微皱，低声道：“师兄，现在你的名声，已经彻底被外界钉死在‘邪魔同党’的位置上，根本没人愿意深究真相。”
令狐羽淡淡开口：“虚名而已，无关紧要。实力足够，流言不攻自破。实力不足，再干净的名声，也难逃被杀夺宝的下场。”
一路疾行，半日之后，两人顺利踏入青州古城。
古城规模宏大，坊市林立，人流汹涌，车马往来，极为繁华。城中修士鱼龙混杂，各大势力之人齐聚于此，反而没人会特意关注两个低调的年轻修士。
踏入城中，终于摆脱了一路尾随的窥探视线。
两人找了一间僻静的客栈落脚，开好两间上房，暂时安顿下来。
刚坐稳，苏清月忽然神色一动，低声道：“师兄，隔壁房间，有青玄门的人。”
令狐羽眼神微凛：“能听清内容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苏清月耳朵微动，凝神倾听，片刻后开口复述。
“他们在传信，确认你是否还待在南玄北宗。青玄门已经联合天仙宗、飞剑门，发布了公开悬赏。”
“悬赏内容：斩杀令狐羽，奖励上品灵石百万、上古残功法一部、正道天骄名额一个。”
令狐羽挑眉：“手笔不小。”
“不止这些。”苏清月面色凝重，“他们还暗中发布了密令，不只是杀你，还要伺机打压南玄北宗，拉拢中小宗门，准备在一月之后，召开正道盟会，当众审判你的罪名，逼迫所有宗门站队。”
令狐羽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眼神冷冽。
一月之后，正道盟会。
摆明了是要当着整个南灵州的面，给他钉死罪名，彻底孤立南玄北宗。
若是届时无人辩驳，从此以后，南玄北宗就会被彻底剔除正道之列，沦为人人可伐的魔教附庸。
“好算计。”令狐羽冷声开口，“打杀不成，便用规矩舆论压人，一步步逼死我们。”
苏清月担忧道：“若是真的召开盟会，所有宗门站队，我们将彻底孤立无援，到时候就算掌座再强，也挡不住整个正道联盟的压力。”
令狐羽沉默片刻，缓缓抬眼：“既然他们要开盟会审我。”
“那我便亲自去一趟。”
苏清月瞬间大惊：“师兄不可！盟会是正道布下的天罗地网，所有顶尖长老、天骄齐聚，就是为了围杀你、定你罪名，你去了必死无疑！”
令狐羽看向窗外繁华街巷，语气笃定：“我不去，罪名坐实，宗门蒙羞，永世抬不起头。”
“我去，尚有一线翻盘之机。”
“他们想借大势压我，我便破了这大势。”
就在二人对话之际，客栈楼下街道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骚动。
一队身穿青玄门白衣制服的弟子，列队巡街，姿态傲慢，肆意盘查过往修士。
为首一名白衣天骄，面容倨傲，修为赫然达到通玄中期，目光扫过客栈二楼，冷冷开口。
“奉正道联盟之令，全城搜查叛徒令狐羽！”
“所有客栈、阁楼、民居，逐一排查！但凡包庇、隐匿者，同罪论处，宗门株连！”
风声骤紧，全城搜捕，骤然开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