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昊栽赃失败,被当众打脸,连一个废物庶女都敢跳出来跟他对着干。
他回到屋里,把桌上的茶壶一把扫到了地上。瓷片炸开,茶水溅了一地。
不除掉苏笑,他文昊在青云镇就永远抬不起头来。
上次栽赃的事让他学精了。
来文的没用,那就来武的。
做得干净利落,没人知道是他干的。
就算有人怀疑,没有证据也拿他没办法。
他调了三个贴身护卫。都是内壮境,跟着家主见过血、杀过人。又抽出一根包了铁皮的木棍掂了掂,叫上了丁虎。
丁虎一听要对苏笑下死手,不仅没有犹豫,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。上次被苏笑一掌拍翻的仇,他憋了这么多天,终于可以报了。
文昊安排丁虎守住后山崖口的唯一退路。自己则带着三个内壮境的心腹护卫,从正面埋伏。
前后夹击。
三个内壮境,加上一个堵路的丁虎。就算苏笑到了兼修境,也插翅难飞。
第二天傍晚,文昊让人传话给苏笑。说文家后山西侧有一批旧书需要搬到库房,让他去处理。
苏笑到了后山。
走进那条偏僻的小路时,前方一棵大树的阴影里,文昊带着三个护卫缓缓走了出来。
苏笑停下脚步。
他还没来得及后退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丁虎从后方的山石后面转了出来,手里握着那根包了铁皮的木棍,脸上挂着狞笑。
“苏笑,没想到吧?你上次很能打是吧?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跑!“
前有文昊和三个护卫。
后有丁虎堵死退路。
左边是陡坡,右边是密林。
唯一的出路,只有悬崖的方向。
苏笑没有说话。
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,然后缓缓握紧了拳头。
脑后忽然传来一道凌厉的破风声。
苏笑本能地侧身偏头。
一根包了铁皮的木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肩膀上。肩胛骨传来钝痛,但兼修境的内息自行涌向受击处,瞬间卸掉了大半力道。
丁虎从背后摸了上来。
第二棍紧随而至。
苏笑不退反进,左脚猛地一蹬地面,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朝后撞去。
后背狠狠撞进丁虎怀里。
丁虎闷哼一声,铁棍脱手飞出。
苏笑顺势转身,右掌裹着《周天决》的灵力拍在丁虎胸口。
丁虎整个人倒飞出去,砸在三丈外的一棵老松树上。树干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口子,他滑落在地,一口血喷了出来,挣扎了几下愣是没爬起来。
就在苏笑转身的那一瞬间。
三道棍影同时动了。
从三个方向。
三个内壮境的护卫出手了。
他们不是丁虎那种只会欺负杂役的半吊子。
能到家主身边做贴身护卫的,都是在青云镇见过血的老手。
三人配合默契,铁棍裹着内力封死了苏笑所有闪避的角度。
苏笑一掌拍出,正面那道棍影被掌力震得荡开半尺。护卫虎口一麻,铁棍差点脱手。
但另外两棍已经同时砸到。
一棍扫在肋下,一棍砸在腿弯。
苏笑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。他咬紧牙关,兼修境的内息在经脉中急速运转,反手一掌拍在面前那护卫肩头。咔嚓一声脆响,那护卫连退数步,一条胳膊软软垂了下来。
剩下两个护卫趁这个空当同时欺身而上。一人扣住他一条手臂,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腰上,将他死死压向地面。
苏笑浑身灵力暴涨,兼修境内息疯狂翻涌,震得两个护卫手臂发麻、虎口渗血。但第一轮被偷袭消耗了先机,加上对方以伤换命的打法死死缠住不放,他始终无法完全挣脱。
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,意识开始断断续续地模糊。
但他咬着牙,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黑暗中,文昊从树影里走了出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在地上、浑身是血的苏笑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。
“苏笑,你不是很能说吗?再说一句听听?“
苏笑没有说话。
他努力抬起头,透过被血糊住的眼睛,看了文昊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恐惧,没有求饶。
只有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笃定。
文昊被他这个眼神彻底激怒了。
他猛地一脚踢在苏笑的胸口,然后对三个护卫一挥手:“扔下去!“
后山的西侧,是一道万丈悬崖。崖底常年云雾缭绕,深不见底。传说下面住着凶猛的妖兽,也有人说崖底连通着某个上古禁地。
不管哪种说法,掉下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回来过。
两个护卫架起苏笑,拖到悬崖边上。
苏笑的半边身子悬在崖外,悬崖下方吹上来的风冷得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身上的血把地上的碎石染成了暗红色。
文昊走到崖边,蹲下来,在他耳边低声说:“下辈子,别来文家当狗了。“
然后他站起来,挥了挥手。
两个护卫松开了手。
苏笑的身体直直地坠入万丈深渊。
狂风在耳边呼啸,像一万把刀同时划过耳膜。失重感让他的五脏六腑翻涌不止,天空在急速缩小,变成一枚铜钱大小的光点,然后被云雾吞没。
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。岩石、藤蔓、天空、云层,全部搅成一团模糊的色块。
不能死。
他苏笑,还没报仇雪恨,还没来得及崛起。
他还不能死。
苏笑在极致的濒死绝境中,拼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,在心底爆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呐喊。没有功法加持,没有灵力催动。纯粹是一个凡俗少年在最绝境中爆发出的极致执念。
那份执念像一把钥匙,插进了识海深处那道万古封印的核心。
咔嚓。
封印,彻底松动了。
沉睡在混沌禁地中的玄钧,正在修养万古道伤,忽然感应到一道夹杂着血腥味的执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
他心里有点不耐。
又是那个凡人小子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那道执念猛地撞上了封印的核心,把他沉睡的时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玄钧被迫再次被震醒。
他沉默了一瞬,神识往外一扫。
看到苏笑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在万丈高空中自由落体,浑身是血、气息微弱。
玄钧:“……“
他面无表情地分出一缕剑意,轻飘飘地往下一托。
苏笑下坠的身体在距离崖底还有几丈的地方,猛地顿了一下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住,然后轻轻地放了下来。
做完这一切,玄钧沉默了一瞬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道万古封印,上面多了一道明显的裂纹。
这小子……如果再喊一次,怕是真要把封印喊碎了。
玄钧皱了皱眉,加固了一层封印,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神识。
行了。死不了了。
苏笑昏迷了一会儿,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。
浑身剧痛,动弹不得,但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。
更奇怪的是,他的头顶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巴掌大的黑色小鱼。正绕着他的脑袋转圈,用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这条小黑鱼通体漆黑,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,头顶还有一个小小的、半透明的角,看起来又萌又怪。它游动的姿态不像在水里,倒像是在空气中穿梭,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是它的海。
“咦?“
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在苏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。
“这个人类的道心……好亮啊!“
苏笑吓了一跳,猛地睁开眼睛,正对上那条小黑鱼凑到跟前的脸。
如果鱼有脸的话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东西?“
苏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然后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。他低头看了看,身上那些伤虽然还在,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疼了。好像有什么温热的力量正在他体内缓慢流淌,修复着他的伤势。
“你管谁叫东西呢!“
小黑鱼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,带着明显的不满,“我是上古神兽!变异深海灵鲸!你这种凡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那种!“
苏笑愣住了。
神兽?灵鲸?就这?巴掌大的小黑鱼?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!“小黑鱼急得在他头顶转圈,“我还没长大呢!等我长大了,一口能吞一座山!“
苏笑顿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吐出一句:“所以……是你救了我?“
“那当然!“小黑鱼骄傲地挺了挺鱼身,“我感觉到你这颗道心特别亮,特别纯,万中无一,所以就过来看看。结果看到你从天上掉下来,顺手接了你一下。“
苏笑强撑着坐起来,郑重地对着小黑鱼拱了拱手:“多谢救命之恩。“
小黑鱼甩了甩尾巴,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但也藏着几分高兴:“行了行了,别整这些虚的。我看你这道心不错,以后就跟着你混了。不过你得答应我,以后有机缘得帮我找好东西吃。“
苏笑低头看着绕着他手指打转的小黑鱼,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“对了,你说你是……变异深海灵鲸?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山沟沟里的悬崖底下?“
小黑鱼转圈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它传音道。声音很轻:“……我在等一个人。“
“等谁?“
“等一个道心足够亮的人。“
小黑鱼的语气里罕见地少了几分跳脱,多了几分认真。“我在这里等了很多年了。上面的人来来往往,掉下来的也不少,但只有你的道心,是我见过最亮的。“
苏笑心头一震。
连神兽都在等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抬眼。崖顶的方向——
那里,文昊大概还以为他已经粉身碎骨了。
“文昊,“苏笑轻轻说了一句,“你等着。“
从今天起,他不但有《无敌心经》护体,还有一条上古神兽认主了。
苏笑低头看了看绕着他手指打转的小黑鱼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“心若无敌,万兽来朝。“
小黑鱼转圈的动作停住。小绿豆眼看了看苏笑那张自信到发光的脸。顿了顿,小声嘀咕:
“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……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