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地熊王巨大的熊躯猛地一震。
它张了张嘴，像是不甘心就这么退走——等了几个年，好不容易等到艾露薇娅伤势最重、防御最薄弱的时刻。
再等几个时辰，或许就能吞掉这头黑龙的龙王本源，一步登天，晋阶领主。
可它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瑟拉芬娜，又看了一眼虽然虚弱但依旧昂着龙首的艾露薇娅，又将目光投向了山谷四周被那道银白龙息烧出的焦痕——以及还在散发着焦糊气味的大片空地。
几十秒前，那片空地上还站着上千只飞行魔兽。
它所有的牙齿都在发抖。
下一秒，裂地熊王闷声不发一语，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，每一步都踩得大地震颤。
退到山谷北侧崩塌的山壁处，它转身，四肢着地，以与来时完全不同的狼狈速度朝山脉深处狂奔而去。
尘土飞扬，轰隆声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山谷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，和空气中残留的硝烟与血腥味。
瑟拉芬娜目送那抹逃窜的巨大熊影消失在远处，这才缓缓收拢龙翼，银色的龙躯开始缩小。
月光般的龙鳞收缩变幻，龙翼折叠收窄，龙角变小收拢，最终凝聚成一道纤细高挑的人形。
那是一位极为出众的银发女性。
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倾泻般垂至腰际，发尾微微卷曲，流淌着淡淡的星辉光泽。
眉目清冷而精致，银色的眼眸像是被月光浸透的深潭，里面永远带着一丝疏离的审视。
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，五官轮廓深邃而高贵，带着龙族天生的冷艳与优雅。
人形状态下的她依旧比寻常人类女性高出半个头，身形纤长优雅。
一袭银白色的贴身长袍勾勒出成熟曼妙的曲线，只是这长袍看似简单，实则是龙鳞所化的防具——衣料上那些精致的银色花纹，在月光下会泛起淡淡的鳞片纹理。
她将银白长发往后一撩，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艾露薇娅，银色高跟鞋轻轻踏在碎石地面上，每一步都不紧不慢，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贵气。
她站在那里，就如同月光本身化作了人形。
瑟拉芬娜微微偏头，看向艾露薇娅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怎么，不谢谢我？”
艾露薇娅哼了一声，庞大的黑龙身躯也开始缩小，重新化为乌鸦大小的迷你形态，飞回洛夜肩头。
“我又没求你帮忙。”
“啧啧啧……”瑟拉芬娜摇了摇头，语气带着调侃，“这么多年了，你这嘴硬的毛病还是没改。”
然后，她的目光缓缓移动，落在了那个蒙着脸的男人身上——洛夜。
洛夜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。
在看到那道银白龙息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来了，在看到那头优雅银龙缓缓降下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内心疯狂刷屏了。
银龙王——瑟拉芬娜，称号“月光咏叹”，龙族中最高贵清冷的神圣巨龙。
同时，也是他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才刷满好感度的银龙女王。
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几年，把这款“全息游戏”里能攻略的女性角色全攻略了个遍。
龙族的几位龙王是其中难度最高、耗时最长、但奖励也最丰厚的顶级目标。
而瑟拉芬娜·月光咏叹——银龙一族的王，银月圣殿的主人——她的攻略难度在龙族中能排进前二。
黑龙王艾露薇娅的攻略，他用的是“孤注一掷的忠诚”，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刻看见最滚烫的真心。
而瑟拉芬娜的攻略……
算了，说多了都是泪。
总之，他发现没法在银龙王身上触发龙骑士职业后，就果断跑路了……
可现在——瑟拉芬娜·月光咏叹，活生生的银龙王，就站在他面前。
而且从刚才的对话来看，她们的关系似乎还不一般。
这什么情况？！他以前没见过啊？！
洛夜在瑟拉芬娜化形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极限操作了。
他在她龙躯缩小、视线尚未聚焦的瞬间，双手极速撕下自己外袍下摆的一条布料，绕过面部，在脑后迅速打了两个死结。
然后调整位置，确保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动作之快，手法之熟练，令人发指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
瑟拉芬娜眉梢微挑，目光中的审视更浓了几分。
“他是谁？”
她的声音依然清冷动听，但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。
艾露薇娅瞬间飞到洛夜身前，小小的龙躯挡在他面前，语气带着警惕：“他是我的龙骑士，不是敌人。”
“龙骑士？”
瑟拉芬娜的眼眸骤然睁大了几度。
那双始终清冷疏离的银色瞳孔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、不加掩饰的波动。
她看看艾露薇娅，又看看被挡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蒙面男子，薄唇微张，银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。
“龙骑士？”她又重复了一遍，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，“那个……消失了三千多年的龙骑士？”
“没错。”艾露薇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，“我的龙骑士。”
瑟拉芬娜沉默三秒。
然后嘴角微微上扬，眼角微微弯起，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，却闪烁着复杂的情绪：有惊讶，有兴趣，有怀疑，还有一丝——
洛夜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“有意思。”瑟拉芬娜轻声说，目光越过艾露薇娅，落在洛夜身上，
“……龙族已经多少年没有人缔结龙骑士盟约了？”
她微微偏头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：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这不是重点。”艾露薇娅的声音绷得很紧。
“这当然是重点。”瑟拉芬娜停住脚步，银色眼眸盯着艾露薇娅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那个笑容里带着三分好奇、三分促狭、四分看好戏的意味，
“整个龙族都知道——龙骑士契约，尤其是‘同生共死’级别的最上位盟约，一旦签订，灵魂就会产生永久性的共鸣链接。”
“在龙族古老的典籍里，这种级别的羁绊，就是人类概念中的——”
她刻意停顿了一拍。然后一字一顿地把最后两个字清晰地念了出来。
“——联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