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猎人谷九大家的赘婿,许尘眼下同时面临谷主府和其余八家的猜忌、叛军随时进攻猎人谷、叛将之子身份可能会暴露,王家可能会报复、陈家与雷家联姻等诸多危机。
“唯有开脉,才有底气解决一切!”
许尘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工作。
每日桩功由陈姝画亲自指导。
后院。
枯老松下,春风习习,松叶簌簌。
二人一起练三日桩功。
三日桩功是猎人谷最先进的桩功。
谷主府、叶家和雷家都深谙此道。
陈姝画却掐着纤细却不乏腹肌的蛮腰,撇了撇嘴道:
“三日桩功不止要求天赋高,同时对非童身、心思不纯粹的男子难度也是极大,你确定你能做到?”
“呵。”
许尘冷哼一声。
志得意满的他暗中打探,融合谷主府、叶家和雷家三家之长,与陈姝画一同站桩。
半日后。
许尘因无法完全收敛神魂而惨败。
额头冒汗,起身喝茶,抚慰心神。
陈姝画一边站着桩功,得意地说:
“你看,我没说错吧,你想女人,收不了心,如何能站好三日桩功?”
“跟女人无关,我是五感太过敏锐,时刻关注周围的危险,分心才导致了失败。”
关于许尘五感之敏锐,陈姝画的发言权仅次于柳红夜。
“那就苦练腹式呼吸,顺便还解决你天赋不足的问题。”
“也好。”
关于腹式呼吸,往往是天赋一般、老来开脉的武者境界最高。
巡检司刘司使,碎岩武馆章岳,劈风武馆曹赟,都是腹式呼吸的高手。
而腹式呼吸,同样要求心思纯粹,能达到近乎内省、入定的无我状态。
许尘只能慢慢尝试,收敛心神。
起初,他仍受外界所扰。
听到方圆四里内提到他名字的、讨论叛军的、灾星的声音,总是忍不住关心。
看到开脉武者靠近陈府,忍不住要一路追踪,直至此人远离四里范围。
时不时还关注王家人冲关过程……
许尘越想抽离,却又越陷进去。
他这才意识到,神游已经彻底改变他的五感,建立了全新的接受信息的本能。
一旦关闭神游,就会瞬间陷入恐慌。
他的等级,他的妻妾,他的地位……全都是靠神游狩猎、杀人得来的。
他德不配位,等级也不配位。
他已经与神游完全融为一体,无法剥离。
现在,神游却在阻碍他的入定,使神魂无法安息。
甚至获得神游天赋后,他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,再也没有做过梦了。
但是,他也没有觉得特别累。
“我懂了,这叫白日梦入定!”
他盘膝坐在后院蒲团上,不在乎周围人来人往,聊天八卦,喝茶斗嘴。
尝试让离体的神魂与方圆四里的山水,树木,花草,土石……甚至人,融为一体。
除非真正的危险靠近本体重箭射程,对别的事一概不关心。
他以一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高维客观心态,俯瞰着身外的世界。
既保持另类的无我境界,也不会让外界纷繁杂乱的信息,干扰了内心。
冷眼俯瞰,了无挂碍,呼吸如入定。
中间,该吃饭吃饭,该喝水喝水,该小解小解,丝毫不影响回来继续白日梦入定。
这一日。
陈江海拄着拐,在管家搀扶下,来到了姝妍小院,见到正在后院闭目吐纳的许尘。
周围下棋的下棋,闲聊的闲聊……
“胡闹!小尘在练呼吸法,你们妇道人家为何不避开?
别人不懂就算了,姝画,你在作甚?”
陈姝画在看姐姐与柳红夜下棋。
她在一旁吃点心观棋,却不当君子,一直吵嚷个不停。
“这是对姐夫的磨砺,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心静,开脉时呼吸才不会乱……爷爷您应该比我更懂这个。”
“那是最后阶段才能练的呼吸心境,小尘才刚练,身上还顶着无数压力,你们又在一旁玩闹,只会让他难以静心,徒生挫败感,将来如何能开脉?”
“可姐夫已经练好了呀。”
“莫要说笑!”
陈江海挪着步子,来到许尘身前一丈,瞬间变了脸色。
“这、这是无我之境……竟如腹婴胎息一般安然自得!”
他没说出口的是,连他这个二脉武者都未曾达到此等境界。
“我明白了,小尘根骨天赋一般,但神魂天赋绝对是顶级!”
陈姝画也很惊讶,不过和她相比,许尘不过是剑走偏锋,弥补自身的根骨天赋罢了。
“没办法,谁叫他天赋一般,娶媳妇倒是贪多,呼吸法再没点造诣,如何能开脉?”
许尘徐徐睁开眼。
他早已知晓,家主抢了岳父的活,亲自来送开脉丹,只是他对此没有太在意。
他起身恭敬作揖:
“一枚开脉丹,何须家主亲至。”
“真是骗不了你。”
陈江海无奈叹了口气,便从袖口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,让管家递给了许尘。
许尘收起丹药,深深鞠了一躬:
“多谢家主栽培!”
“还有件事,赫连谷主为了团结九大家共同抵御叛军,欲组建一支由十二位武者组成的特攻小队,由张镇抚担任领队,两位巡检司武者担任副队,九大家各出一名武者担任队员,唯有对陈家是例外,只要你愿意,还没开脉也能参加,你意下如何?”
这件事许尘也听见了,但没过脑子。
现在一想,此举除了抵御叛军,恐怕也是谷主府对九家的试探。
坏消息,叶逢春作为叶家代表,已加入特攻小队。
“大家都是武者,我一锻骨武夫就不去凑热闹了。”
“嗯,老朽也是这样想的。距离特攻小队集合还有半个月,希望陈家的锻骨武夫中能有人成功开脉代替你,如果无人开脉,只能让骆川去了。”
“多谢家主理解!”
“你一心准备开脉,切忌要节制啊。”
陈江海把节制两个字拖出重重的长音,还扭头瞪了一院子女眷。
陈姝画看到爷爷瞪到自己,人都傻了。
“糟老头子别乱瞪啊,我是姝画,姐姐在这里下棋,没抬头呢!”
陈江海瞪得就是她,趁机说:
“那你还天天跟你姐夫厮混?”
正在下棋的陈姝妍笑而不语。
她又赢下一局了。
柳红夜紧盯着棋盘,觉得自己占优。
陈姝画撇了撇嘴:
“你问姐夫,他自己没本事,今天叫我帮忙杀人,明天叫我帮忙练功……唉,谁叫我是陈家天赋最好的人呢,活该受累。”
许尘连忙自责道:
“家主,这件事是我的责任,奈何我天赋太差,没有姝画帮忙,我确实很难开脉。”
陈江海语气一窒……你还有理由了!
都说小姨子是姐夫的半拉屁股,没想到是真的。
“我知道了,你们自便吧,但男女授受不亲,要注意尺度,莫要被旁人说了闲话,可不能耽误姝画嫁人。这次猎人大会,你很好地挫了雷朋锐气,想必他很快要入赘陈家了。”
陈江海大笑着扬长而去,连腿脚也利索了很多。
许尘对陈姝画耸了耸肩:
“没想到,我还立功了。”
“别废话,呼吸法练得差不多了就赶紧练桩功,你还要教我如何破解雷家拳法呢!”
“放心,三日桩功我不会再输给你。”
这一次,许尘气质都不一样了。
二人在院子里练桩功。
周围全是吵闹声。
陈姝画身姿放松,旁若无人,闭目吐纳,很快进了状态,每隔一个时辰才动一下,活动活动肩颈,继续保持桩姿。
许尘则更为随意。
一会吃饭,一会喝水,一会小解……但呼吸却比陈姝画更匀和。
三日半后。
陈姝画撑不住了。
被尿憋的。
破了功。
许尘倒是站定如松,体内血气滚滚,吐出的气息却是格外匀和。
陈姝画小脸微僵,很是不服:
“你这种桩功能有效果?”
许尘笑道:
“桩功练的是体质和呼吸,不差吃饭喝水那点时间,太拘泥于形式,反而落了下乘。
你的桩功只有前两天效果不错,第三天凑数的,早憋不住尿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陈姝画急得脸红,转身去了院后茅房。
其余人哄堂大笑。
院子里弥漫着快乐的空气。
.
每隔三日,许尘便与陈姝画一起练拳,练腿,甚至还借岳父的佩刀练刀法。
拳法参照:《二阶碎岩拳》、《雷氏拳谱精记》和《行军拳》。
腿法参照:《劈风腿法》、《汪氏疾行腿法》和《行军腿法》。
刀法参照:谷主府《断风刀》。
此外,斧头功也没有落下。
这些,都是猎人谷的进阶功夫,只有武馆或各家核心弟子才能接触。
如今,却被许尘一网打尽,随意学习。
他真的是太爱学习了!
还有个身为武学奇才的小姨子当陪练。
许尘的近身战技一日千里,进步飞快。
三日后,又开始练习桩功。
许尘气息绵长,一边练桩功一边说话:
“这些都是我偷学的各家近战绝技,除非关乎生死,否则不要轻易施展。”
陈姝画也尝试像许尘一样放松,不拘泥于普通的桩功规则。
“我最想学你偷学的本事。”
“我有线人。”
“切,不想教尽会找借口。”
……
这段时间,九大家的核心子弟,都在全力开脉或冲关。
三日后。
龙六以蟒血成功开脉!
遂代替许尘前往巡检司,代表陈家加入特攻小队,接受秘密特训。
五日后。
王烈以虎胆胆汁调和冰晶蟒蟒肉,第四次开二脉成功!
次日,王家向陈家发来战书。
王烈将在一个月后挑战陈江海,欲提前终结陈王两家的恩怨。
战后不论输赢,将一致对敌。
战书得到了赫连谷主的盖章。
陈家上下惊惧!
八日后。
欲替父出战的陈鸿,以半颗蟒心,第一次开二脉失败。
十二日后。
雷朋以蟒肉配合开脉丹,成功开脉!
雷家家主雷千鹤携雷朋登门拜访陈家,谈两家联姻一事。
雷千鹤与陈江海在书房里密谈。
清退了十丈以内的所有人。
包括雷朋和陈姝画。
雷朋个子不高,但身体格外的结实,五官除了黑了点,还算能看。
一双如同散光的浑浊眸子,充满了智慧。
陈姝画在家主府外的路上,开门见山道:
“我不喜欢你,除非擂台上打赢我,否则我不可能嫁你。”
“都上擂台了,还说不是喜欢我?”
雷朋脸色一红,差点还以为陈姝画如传言那般喜欢自家姐夫,不喜欢他。
陈姝画头一歪,脑子差点没转过来。
“别嚣张,我一定会打到你叫爷爷!”
“其实,这桩婚事是你爷爷求我爹的,你应该跟你爷爷打擂台。”
“不,我就打你,赢了你,爷爷还想逼我嫁给你,我就把他你几个小妾全送给你。”
雷朋一愣,挠了挠头:
“你人还怪好的……不过,擂台上,我不会饶你,我打女人最狠了。”
“滚。”
.
家主书房内。
陈江海亲手为雷千鹤斟了盏茶。
“老朽看好这一对玉人,将会是整个猎人谷的神仙眷侣。不过,姝画性格执拗,不愿离开陈家,成亲也得雷公子入赘。
唉,老朽只想请雷家公子在擂台上挫挫她的锐气,姝画也就不敢再提了。”
雷千鹤刚要喝茶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前辈的意思是,犬子输了,还得入赘你陈家?”
“我相信以雷公子拳法,不可能输给十七岁的姝画……若是担心损失,以后生的第一个孩子过继给对方家族作为补偿。”
“陈家就是这么联姻的?我雷家就算在寒雾林折损了人手,武者数量也远超陈家,前辈不会以为陈家多了点猎区就能弥补差距吧?何况,叛军会给陈家十年时间吗?前辈可别忘了我们的计划!”
“今时不同往日,我陈家有孙婿许尘,何须十年?三年就会恢复当年的实力。”
“您真忘了我们的计划?”
“谷主府这招特攻队太狠了,给九大家釜底抽薪,我老了,不敢多想……联姻也只是为了将来联合抗敌,多一条路。”
“那就行……何时比武?”
“雷公子刚开脉,根基不稳,老朽不占你便宜,一个月后比试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.
与此同时,许尘在院内练桩功。
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。
血气愈发稳固,气脉一日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