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来两个火球，说不定能把剩下的那两只一起解决掉。”
徐羽的声音从驾驶位传回来，带着风噪被过滤后的余响。
陈雪莹坐在后排，刚想点头说好，目光却在偏头时扫到了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幕。
她的小脸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，声音也明显紧了几分：“徐大哥，你快看下面！”
徐羽顺着她的指示低下头，目光透过座舱玻璃落在下方那两只巨型盔甲怪所在的位置。
那两只怪物正蹲在被炸碎的那只同类残骸旁边，伸出覆盖着甲壳的手臂，五指微微张开，抓起地面上一块还带着暗色液体的碎肉。
它们抓起那块碎肉后，将它送到嘴边，没有咀嚼的动作，而是直接将那块碎肉塞入甲壳下方的开口中，喉部位置在吞咽时略微鼓起了一下，然后恢复了原状。
它们随后又抓起了第二块、第三块，重复着同一个动作，将地面上的残骸碎片逐块送入体内。
徐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那两只巨型盔甲怪正在做的动作并不符合正常变异生物的进食习惯，更像是某种被设计好的模式。
它们每一次吞咽之后都会稍微停顿片刻，然后再继续下一次动作，像是在按照一套固定的程序执行。
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两只怪物的体型。
在吃下几块碎肉之后，它们的体表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——肩部的甲壳边缘比之前略宽了一些，胸前的甲片之间原本存在的缝隙也在缩小，就像是有新的东西正在从甲壳内部向外填充。
他打开通讯频道：“清玉，你能看到那两只怪物吗？它们是不是比之前更大了？”
严清玉正站在大门内侧，她端起望远镜，朝那两只怪物的方向看去。
她的目光在它们身上停了几秒，然后放下望远镜，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半度：“确实变大了，而且……它们身上的甲壳也在重新生长，之前爆炸造成的缺口在闭合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“我也看到了，这种变异方式之前没有见过。”
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通讯频道上：“所有火炮，瞄准那两只怪物，准备开火。”
地面上的炮手听到指令后开始调整炮口的角度，有人正在给火炮装填新的弹药，有人在检查炮管的俯仰角度是否准确对应了目标的位置。
天空上，徐羽已经重新开始凝结藤蔓。
两根粗壮的藤蔓从直升机下方垂落，开始在空中绕圈编织，逐渐缠绕成形，形成两个直径约两米的藤球。
藤球成形后悬停在直升机下方，表面还在缓慢地收紧。
“雪莹，你手上还有没有火箭弹？”徐羽偏头问了一句。
陈雪莹翻了翻背包：“还有几发，但我带的本来就不多，全塞进去的话，后面就用不了了。”
徐羽没有停顿：“塞进去，全部塞进去。”
陈雪莹没有犹豫，伸手将几枚火箭弹从背包中取出，顺着直升机侧舱门的缝隙递了出去，小心翼翼地塞进下方两个藤球的缝隙之间。
她收手之后，再度将掌心贴在藤球表面，火焰从她的指缝间涌出，覆上了两个藤球的表面。
火焰从外层向内扩散，藤条在高温中开始燃烧，火苗逐渐覆盖了藤球的外表面。
徐羽目测了一下距离，操控直升机向上升了一段高度，然后将那两颗燃烧的藤球同时释放。
两个藤球拖着尾焰朝下方落去，在接近那两只巨型盔甲怪所在位置时，它们的行进方向在暗红色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两只怪物在火球接近时同时停下了进食的动作。
它们抬起头，甲壳缝隙间的视线方位锁定了正在下落的火球轨迹。其中一只向后退了半步，另一只则握紧了手中的铁剑。
铁剑在那只怪物的手中调整了角度，剑刃的朝向对准了其中一颗正在下落的火球。
它以双手握剑的姿势上抬剑柄，剑刃朝上划出一道弧线，斩中火球的中段。
火球在被斩中的位置裂开了，藤球内部的火苗在断裂的藤条之间爆开，形成一片四散的火焰。
另一只怪物在同伴斩开第一颗火球时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，铁剑在它头顶划出一道类似的弧线，将第二颗火球同样劈开。
两颗火球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全部被拦住了。
爆炸在低空形成两团正在扩散的火幕，火星和碎屑朝地面散落，在接触到地面后持续燃烧了片刻才逐渐熄灭。
那两只巨型盔甲怪站在原地，身上的甲壳表面没有任何新的损伤痕迹。它们各自握着斩过火球后已经收回到身侧的铁剑，姿态已经恢复到了火球落地之前的状态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据点内外的欢呼声在火球被拦住的瞬间戛然而止。
有人端着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，有人张着嘴还没喊完的半句话卡住了，有人放下枪口偏头看向身边站着的人，像是在等一个解释。
徐羽在直升机上看着那两只盔甲怪重新放下铁剑，它们的动作幅度不大，但恢复的速度比之前更快，像是已经完成了某种调整和适应。他盯着下方那两只怪物的姿态看了几秒，然后将直升机略微转向一侧，降低了高度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的声音在座舱内响起来，“现在打不动它们。”
陈雪莹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，带着明显的担忧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徐羽没有回答。他已经开始操控直升机转向，朝据点上空的位置移动。
直升机刚刚开始转向，下方其中一只巨型盔甲怪的动作发生了变化。
它偏过头，甲壳缝隙间的视线方位锁定了正在上升的直升机，整个身体微微下蹲，像是从站立的姿态切换成一种更适合发力的状态。
它将手中的铁剑从竖持调整为横握，反手握住剑柄，手臂后摆至齐肩位置，在摆幅到达最大时猛地发力，将铁剑向上投掷出去。
铁剑在空中翻转着上升，剑身在旋转中保持着稳定的轨迹，破风声随着它的高度持续增大，朝直升机的尾部方向逼近。
严清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开，带着明显的急促：“快躲开！”
徐羽在听到声音的同时已经侧头扫了一眼侧窗外的视野，剑刃的轮廓正在快速扩大。
他猛地向上拉高操控杆，直升机的机身仰起，尾部的部分正在远离剑刃的轨迹。但铁剑的速度比他的反应更快，剑刃在下落的过程中仍然切中了直升机尾部，在尾翼和机身的连接处划过。
一道金属断裂的声响从座舱后部传来，伴随着机身的一次剧烈震动。
尾翼的某一部分在被命中的瞬间失去了原有的形态，一块金属结构脱离了机身，在高速气流中翻转着向下方落去。
直升机的飞行姿态开始发生变化，机头持续朝一个方向偏转，座舱后方的平衡系统在持续发出报警信号，仪表盘上的警告灯正在连续闪烁。
徐羽握住操控杆，试图修正飞行姿态，但他感觉到手上的反馈力比刚才沉了很多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机身内部持续拉扯着整架飞机的平衡状态。
不好，这飞机不能要了。
徐羽心中，突然闪过一抹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