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日，赶到荣昌县的武者超过千人。
除了江湖散修，还有不少门派弟子。
有人专修横练。
有人擅长毒术。
更有几个自称摸金门传人的家伙，带着铁铲和罗盘，准备寻找侯府地下的前朝武库。
小册子卖出五百多本。
扣掉书铺分成，许锋一文没出，反倒赚了四多两银子。
更重要的是，荣昌县已经彻底变了。
以前天一黑，街上连鬼影都看不到。
如今酒楼客栈彻夜不关门。
大碗喝酒的江湖客占满长街。
有人喝醉后当街比武。
有人坐在房顶上守着侯府方向，思考侯府秘洞在哪。
还有一群人每天往返城外，专门检查山林里的脚印和血迹。
活人的气息压住了原本的阴冷。
更夫也不敲锣了。
藏在家中的百姓开始出门。
街边多了卖吃食的小摊。
几家封闭多年的铺子重新挂起招牌。
县里粮食、酒肉的价格涨了一倍。
就连那座破旧驿馆，都挤进了几十名找不到住处的武者。
元清瑶从沙洲府回来时，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她牵着白马，费了半天力气才挤进县衙。
“许大人，外面为什么还有人卖镇南侯府的护身符？”
“谁卖的？”
“一个白胡子道士。”
“他还说自己的符能克制血奴，一张卖五两银子。还说碰到僵尸也有用。镇南侯府里还有僵尸？”
许锋摸了摸下巴。
“妙哇，比我赚得还狠，不愧是道长。”
元清瑶把卫所回信交给他。
“指挥使已经知道此事。”
“他让你小心行事，别把荣昌县弄塌了。不然明王问罪。”
“那就是同意了。”
许锋收起信，走向后堂。
胡县令正站在门口。
这几天县城涌入上千名武者，他不但没有发怒，反而处处配合。
城门加派人手。
有人当街打斗，他让衙役绕路。
不管许锋问什么，他都是一脸佩服。
“许校尉英明。”
“许校尉此举，实乃化腐朽为神奇。”
“本县百姓已经多年没见过这般盛况，全靠许校尉运筹帷幄。”
许锋盯着他看了片刻。
“胡大人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胡县令弯着腰，笑容谦卑。
“你觉得镇南侯还活着吗？”
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血奴是谁养的？”
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每月初七，花轿为何进城？”
“下官确实不知。”
还是一问三不知。
许锋眼底浮起一抹幽光。
天狐暗瞳。
无形波动悄然扩散。
胡县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许锋的声音落入他耳中。
“六年前的镇南侯府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”
胡县令眼神出现片刻涣散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六年前……”
只说了三个字，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牙齿咬住舌尖。
鲜血顺着嘴角流下。
胡县令后退两步，重重撞上门框。
“许校尉，你这是做什么？下官着实不知啊。”
他的声音发抖，眼神却恢复清醒。
许锋散去天狐暗瞳，毕竟是半桶水的功法，面对意志坚定者不起作用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胡大人脸色不好，早点休息。”
胡县令擦掉嘴角的血。
他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多谢许校尉关心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后堂。
脚步不快，也不乱。
许锋望着他的背影，手指轻轻敲了敲刀柄。
能从天狐暗瞳中强行挣脱，绝不是一个普通县令能做到的。
即便提前防备，也需要极强的意志。
更何况，胡文广刚才恢复得太快了。
这人藏得比他想象中更深。
夜幕落下。
范渊和龙燕从城外回来。
龙燕手臂上的伤已经结痂，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。
她把一张侯府地形图铺在桌上。
“我们白天绕着侯府查了两遍。”
“院墙没有缺口，正门和侧门全都锁着。”
“从外面看，里面只剩几座破楼，地上长满荒草。”
范渊接着说道：“我昨夜也去过一次。”
“夜里的侯府阴气很重。”
“院中偶尔有人影晃动，可我追进去后，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“今天有二十多拨江湖武者翻墙。”
“有人挖地道，有人爬屋顶，连井里都下去看过。”
“没有血奴，也没有所谓的绝世武学。”
范渊把地形图推到许锋面前。
“许大人，这些人是冲着好处来的。”
“如果他们什么都找不到，用不了两天便会离开。”
“你这一招没用。”
许锋摇了摇头。
“谁说没用？”
“他们来了以后，花轿没再出现，血奴也没再出来抓人。”
“这只能说明对方暂时收手。他们怕了！”
“”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把他们老巢找出来，那一切都将水落石出。
范渊皱眉。
“许大人，你就别卖关子了，有什么法子使出来吧。”
许锋拿出一本册子，上面书写了这些年的失踪人口。
以及每一个失踪人员背后的家庭。
“诸位，谁家好人被血奴抓去吸血不报案啊？哪怕被拐的都报了朝廷，毕竟现在朝廷休养生息，各地要充实人丁，每个县都有徭役指标的。丢了人是挺麻烦的。”
“这里数百份宗卷里，还真有几家几户不做登记的。”
“这几日我都在观察那几乎人。他们也不在乎这些江湖武者，也不成绩挣钱。尤其有一家卖豆腐的，这几天都不卖了。这像是普通老百姓？”
元清瑶一拍桌子：“大人意思，他们都是镇南侯府的走狗！”
许锋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范渊说道：“许大人心思缜密，老夫配合。好一招打草惊蛇，引蛇出洞。”
元清瑶补充道：“打蛇七寸。”
三人同时看向她。她怪不好意思地咧咧嘴：“额，这个……你们继续。”
许锋说道：“这五户人家一定要同时开始抓捕，然后抓捕过程中放走一两户。”
范渊和龙燕对望一眼：“我们听从许大人的安排。”
许锋随即下令：“龙姑娘，你负责监督胡县令，他很有古怪。”
“范帮主负责暗中保护我。”
“元清瑶你去纠集一些江湖武者，把这五户人家全部抓起来羁押大牢。”
三人领命而去。
许锋则稳坐衙门。
敌人知道他是这次调查的负责人，可许锋偏偏不主动出手，对方就无计可施。
而许锋这一安排，幕后黑手在县城里的暗子就要被拔掉，甚至去主动暴露藏身地。
“今晚，我不信你不露马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