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总，您找我？”
徐磊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示意他坐，开门见山没绕弯子：“有件事跟你商量。CAT公缴通那家合资公司，咱们得派个牵头的负责人过去盯着，我盘了一圈人手，觉得你最合适。”
沈深刚坐下，闻言愣了愣，下意识指了指自己：“我？”
他眉梢挑了一下，几分错愕几分好笑：“徐总，您别逗我。前阵子网吧系统的许胜想调过去，我还劝他别去，说那是边缘业务，脱离核心体系，宁肯在总部熬资历也别往外跳。结果您现在让我去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认真了点：“而且我手头安全卫士和POStman都在关键迭代期，我走了谁盯着？”
沈深是真没半点想法。他现在正是集团里冉冉上升的技术明星，手握两个行业内叫得响的产品，前途一片明朗。那家合资公司在他眼里就是个食之无味的边缘摊子，犯不着往那火坑里跳。
徐磊笑了，摆了摆手：“那能一样吗？许胜过去是奔着个经理头衔，属于脱离体系往外跳；你过去是挂职历练，带着任务去的，算内部轮岗，性质完全不同。”
他身子往前倾了倾，索性把话交底：“我手里还有个项目，微博，你应该听过。”
沈深点点头：“知道，筹备中的新项目。”
“这个项目暂时还没定总负责人，等框架搭起来，我打算让你来接。”
徐磊看着他，语气很笃定，“所以想先把你从现有业务里抽出来，后面提拔两个经理接安全卫士和POStman。你先带队伍去合资公司把技术架子搭起来，这次抽调的大半是网吧系统的老人，还有各部门凑的人，成分杂，也就你去能压得住阵。”
“也算让你半休整一下。你这段时间盯POStman连轴转了太久，正好趁这段时间缓一缓。经理头衔你还兼着，日常不用管事，大事把把关就行。主要是腾出手，顺便梳理下微博的思路。”
听到这儿，沈深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闹了半天不是发配，是给他腾位置铺路。他还真咯噔了一下，以为自己哪儿做得不对要被挪去边缘业务，或是哪个高层的人要来顶他的位置。
“原来如此，我还以为……”他笑了笑，收起错愕，正色问道，“那徐总，我过去之后，在合资公司挂什么职位？主要管哪块？”
他毕竟是正儿八经的部门经理，手里攥着两个行业标杆产品。过去要是职位太低，平白被不相干的人指挥使唤，面子上过不去不说，心里也憋屈不服。
徐磊一挥手，很是干脆：“你想挂什么头衔，到时候给你安排就是了。”
沈深略一思索，摇了摇头：“那倒不必。我就只管咱们派过去的这批人，不在合资公司任实职。反正早晚都要回来，也说不准待多久，挂个职反而碍手碍脚的。我就以集团派驻负责人的身份盯着，把咱们的人管好，核心利益守住就行。还有，别让合资公司那边给我派杂活，我没精力管。”
他的算盘很清楚：不担合资公司的职务，就不用背运营的锅，也不用应付那些繁文缛节；但身份是集团派驻的负责人，也没人能随便使唤他。两头都占主动，还能兼顾总部的事。
徐磊点点头：“也行，随你。最主要就是把带过去的五十多个人看好，别出乱子。有人不听招呼、违规冒头的，你管一管。对了，安全卫士和POStman这边，你有没有推荐的接任人选？”
沈深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许胜，顺口便道：“徐总，你看网吧系统的许胜怎么样？”
徐磊想了想：“倒也行，也算老人了，给他留个位置没问题。不过他已经在合资公司的抽调名单上了，报了个部门经理的名头，现在不好直接撤。不如先把位置给他留着，你先兼顾着，等看看他在合资公司这段时间的表现，再决定调不调回来。合同关系也先不转过去，算借调。”
沈深倒是有些意外——他前几天还劝许胜别去，没想到这人还是递了申请，看来是真憋着股劲想升职。但他也理解，谁都有过卡在瓶颈上不去的阶段。现在因为自己的推荐，许胜不用转合同，还能攒总部项目经理的备选资格，也算给老兄弟一个机会。
他当即笑着点头：“那行，我替他谢谢您，徐总。我这边没问题，同意带队过去，正好也歇口气。”
徐磊也笑了：“本来也不用你管太多杂事。镇住场子，看好人，剩下的时间多顾顾自己的事。都三十好几的人了，也该找个女朋友了，这次就当给你放个假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：“等你回来，微博这边也推进得差不多了。你这段时间也可以先摸摸这个项目的底。别觉得它不如你现在手上两个，这个项目的前景，广阔得很啊。”
沈深郑重点头：“好的徐总，我回去就了解。”
出了办公室，走廊的冷气迎面扑来，沈深心里还真泛起几分好奇。
能让徐磊特意把他从两个核心项目里抽出来，专门留着位置等他接的项目，到底是个什么来头？
他倒真有点期待了。
随后徐磊让秘书把许胜叫了上来。
按理来说，许胜这种组长级别的员工，很难有机会单独面见副总裁。徐磊平日里也不会关注到这个层级的人，但许胜是网吧系统时期就跟着的老人，能力也算过得去，更关键的是，要是这次他能锻炼出来，后续提拔到项目经理岗，就算是自己直管的骨干了，索性就亲自交代几句。
许胜进来的时候，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拘谨。跟沈深进门时的从容不同，他微微佝偻着身子，脚步放得很轻，进门后还小心翼翼地反手带上门，指尖攥着裤缝，咽了口唾沫，站在办公桌前半步远的地方，有点手足无措。
他在长远干了快三年，这还是第一次跟集团副总裁一对一说话。
徐磊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紧张，笑了笑，抬手示意：“不用紧张，坐吧。找你过来，就是说下合资公司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