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名悍匪被按在地上的时候，王铁还在拼命挣扎。
他咬着牙想抬头，后背却被两只膝盖死死压住，脸贴着冰凉的路面，满心都是憋屈和不甘。
他万万没料到今晚会栽得这么彻底。
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僵住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脊椎，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有。
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，红蓝灯光交替闪烁，将整条夜市街道封锁得严严实实。
大批警察下车，举枪对准现场，高喝不许动。
围观食客被有序疏散，技术勘查组拎着箱子快步进场，拍照、采集痕迹、封存证物，动作利落。
一个高个子刑警快步冲到核心现场。
正是重案组副队长王阳。
他一眼看见地上三个被制服得服服帖帖的持枪悍匪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。
他转头看向鹿鸣，语气里满是敬佩："鹿姐，三个悍匪全是你一个人拿下的？"
周围的警员纷纷点头附和，看向鹿鸣的眼神里写满了崇拜。
金店劫案闹了半个多月，这伙人穷凶极恶、手段残忍，今天居然栽得这么干脆。
鹿鸣无奈地摇了摇头，伸手指向一旁神色淡然的陆知行："不是我，是他。"
王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目光落在陆知行身上。
那人穿着普通的白T恤和休闲短裤，站在夜色里像路过的食客，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强者的气息。
王阳上下打量了两遍，忍不住脱口而出："哥们儿，难道说……你是修行体术的武者？"
外围一个小警员悄悄凑上来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飞快说了几句。
审讯室风波、鹿鸣被当成人质扣留、后来莫名其妙被放出来……
王阳越听越愣，再看陆知行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。
他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：鹿姐这怕不是找的男朋友吧？
陆知行对那一圈探究的目光毫不在意，随意摆了摆手：
"赶紧把人带走吧，我夜宵还没吃上。"
王阳回过神来，立刻指挥警员把三名悍匪铐紧押上警车。
临时突击盘问的警员蹲在车门边问了几个关键问题。
黄金赃物藏在哪儿、还有没有其他同伙。
三人咬紧牙关一字不吐，任凭怎么问都只是面无表情地闭着嘴。
线索卡在赃物下落不明这一环上，王阳皱了皱眉头，只能先让把人押回去再审。
现场收拾得差不多了，王阳凑到鹿鸣身边，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："姐夫那身手……鹿姐你藏得够深的啊。"
鹿鸣的脸唰地红了："什么姐夫！今晚是临时应急假扮的情侣！"
王阳连连摆手，拿审讯室旧事继续打趣："我可听小潘说了，上次你在审讯室把人扣了一整夜，最后还得人家出手救你。”
“今晚又假扮情侣，你俩这缘分，要不干脆假戏真做算了？"
鹿鸣抬手就给了他一记爆栗："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嘴缝上！"
王阳揉着被敲疼的脑袋，嘴却没停：
"得得得，不说了不说了，不过说真的，要是姐夫真能成咱队里的常驻外援，以后碰上硬茬罪犯可就省事多了。”
鹿鸣的脸更红了，下意识飞快瞟了一眼旁边的陆知行。
随即偏过头去不再接话。
她转身快速和勘查同事交代了几句，说明自己后续回局里补笔录，现场交由其他组员接管。
然后转向陆知行，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不少："走吧，我送你回去，路上有些话想跟你说。"
陆知行想到自己东西全落在烧烤摊上，代步工具也没有，用万尺一线又太消失灵力，最后他点了点头。
两人上了鹿鸣那辆黑色的轿车，发动机低鸣着驶离夜市。
身后传来王阳远远的一声喊："鹿姐——别忘了请姐夫吃饭——！"
鹿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，强忍着没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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轿车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，车厢里安静了一阵。
鹿鸣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。
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，像是在斟酌字句：
"两件事，我想跟你道歉，第一，当初审讯室的事，我没核实证据就把你列为嫌疑人，态度强硬，是我的问题。”
“第二，我轻信了叶清霜的一面之词，对你产生偏见，事后查过了，她那些话全是编的。"
陆知行靠在副驾座椅里，偏头看了她一眼，摆了摆手："小事而已，我没记恨。"
车子正好路过一家街边药店，陆知行的目光扫过橱窗里的中药柜。
脑海里忽然闪过卫仁发来的那条消息。
李家配送的药材明天就到回春堂。
他心底掠过一丝警觉，李家表面和解，背地里的阴谋可没停，念头一闪而过，又让鹿鸣的声音拉了回来。
鹿鸣没有就此打住，继续说下去：
"我承认，你这个人平时看着随性、吊儿郎当的，可关键时刻确实靠得住。”
“我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，以后有什么难处，警方层面的事，你可以找我。"
她话说得坦诚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放低身段的诚意。
她以为对方会顺水推舟地应下来。
陆知行摇了摇头："不必了。"
鹿鸣愣住了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眼底浮起一丝错愕和委屈。
她已经放了这么低的姿态道歉、示好，为什么还是被拒？
陆知行往后靠了靠座椅，语气平淡：
"遇见你总摊上麻烦，上次被你当嫌疑人扣了一整夜，今晚出来吃个夜宵又遇上持枪劫持，再跟你来往下去，我怕是连安生日子都没了。"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"我习惯一个人，不想掺和太多官方圈子。"
鹿鸣被他一番话怼得瞪圆了眼睛，下意识抬手想捶他。
手举到一半忽然想起这人刚才秒杀那三人的手段。
最后硬生生把拳头收了回去。她气呼呼地扭过头盯着前方路面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"不识好歹……"
陆知行淡淡笑了一下："实话实说而已。不过还是谢谢你送我回来。"
鹿鸣抿紧嘴唇不再搭话，车厢里安静下来，一路驶向云家别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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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稳稳停在云家大门外。
陆知行伸手正要推开车门，鹿鸣忽然又叫住了他："等一下。"
他偏头看她。
鹿鸣犹豫了一瞬，还是开了口："你知道叶家最近的情况吗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