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四忍着笑,很大方地上前一步,拍了拍徐三的肩膀,语气热络里带着点欠揍的贱:“三儿,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啊。
多大点事啊。
咱们要让底下的同志说实话嘛!大领导开会还强调呢——实事求是嘛。
哦对了,你好像级别不够,没参加。”
他说完,还装模作样地一拍手,继续补刀:“不过那没事!咱俩谁跟谁?好兄弟,亲兄弟!不管到什么时候,你都是三儿,我是四儿嘛。
你是我哥呀!我的好哥哥,心里有苦你对我说!哈哈哈哈!”
徐三脸都青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好不容易才把火气压下去,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:“哼,你就嘚瑟吧。
早晚让你栽个大跟头!别飘了。
你不觉得这次行动跨越的太大了吗?咱们肩上的担子又重了。
现在都不只是全性的问题了,连四大家族都扯上了,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十佬成员。
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小心扯着蛋!”
徐四却不以为意地“嘁”了一声。
他双手插兜,摇了摇脑袋,语气里全是那种“你多虑了”的漫不经心:“三儿,我发现你职务不高,想法还挺多。
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。
口袋早就扎好了,猎物也早就上钩了,一切都在计划之内。
现在大领导是要扩大战果。
要不然费了这么多精力,岂不是很浪费?像罗天大醮这么好的机会,以后不说不会再有,但很难再有了。
你操这么多心干什么?你不过是我的助理。
好好协助我,才是你的工作。
乖儿。”
徐三这回竟没有反驳。
他沉默了一瞬,脸上的怒色慢慢退了下去,像是认真琢磨了徐四的话。
好一会儿,他才沉沉地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
我只是觉得,我们还是要谨慎。
正因为我们只是辅助协助,所以才不能在我们这里出差错。
这次我们华北地区的任务,只是协助相关一部分外围工作。
算了,我还是带着宝宝去看一下吧。”
冯宝宝原本还盘腿坐着,一听这话,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,脑袋上的呆毛都跟着晃了晃。
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三,四川话都带上了几分雀跃:“阔以!阔以!我要去,我要去!现在出发!我快闲死了!”
徐四连忙抬手叫停,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点哄孩子的耐心:“宝宝,听话,坐下。”
冯宝宝满脸不乐意,重新盘腿坐下,嘴巴撅得能挂油瓶:“为啥子嘛?我觉得徐三说得对。
我们的工作态度,还是要认真一些嘛。”
徐四走到她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难得地柔和:“宝宝,你听三儿瞎说。
他是领导,我是领导?你得听我的。
我呢,得听大领导的。
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,说白了,就是保护张楚岚的安全。
上次走之前谈话忘了?张楚岚是大学生,是祖国未来的花朵。
所以宝宝你的任务,就是保护好张楚岚的安全。
听懂了吗?”
冯宝宝仰起脸,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,脸上仍带着点不情愿,但到底还是“哦”了一声。
徐四见状,立刻朝张楚岚使了个眼色:“张楚岚,你愣着干嘛?快跟宝宝去玩!你这个做小弟的怎么回事,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?”
张楚岚哪敢怠慢,三两步蹿到冯宝宝面前,动作麻利得像是练过。
他笑嘻嘻地蹲下,又是给冯宝宝捏肩,又是给她捶腿,嘴上更是殷勤得不行:“宝儿姐,别说了,都是我的锅,我的锅。
您消消气,消消气。
等回头我给您买好吃的,行不?”
他脸上笑得灿烂,心里却在一遍遍重复: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。
徐四看着这俩人,满意地笑了笑。
然后他转头看向徐三,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混不吝,反而多了一丝只有兄弟之间才会有的郑重:“三儿,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,担心我。
放心,咱兄弟俩一起四十多年了。
我知道,自从老爹走后,你就一直谨谨慎慎的。
不用担心。”
他微微仰起头,望着天边缓缓移动的云,声音里有几分感慨,也有几分少见的认真:“咱们俩现在自己就是最大的靠山。
而且不是好起来了吗?不仅把大区负责人坐稳了,我徐四都混上处长了。
求安稳、求守成,是不行的。
改革需要魄力和勇气,必须往前冲。
大领导的心思我不懂,也不想去研究。
把交代的事做好就行。
别掉链子,别出差错,这样才能被委以重任。”
他转过头,对上徐三的眼睛:“咱们这次的任务,就是负责协助工作,保护好张楚岚。
其他的一律配合。
这不是我们的区域,这是华东地区。
董事长都来了,还有大领导。
可谓风云聚集,群英荟萃。
咱别赶鸭子上架,把活干好就行。
贪功才容易扯着蛋。”
他说到这儿,忽然一拍脑门,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:“不过你这么一说,三儿,我倒是想起来了。
我得跟我那位老哥哥提醒一下。”
徐三一怔,没有反驳,只是问:“华东大区的窦乐?还要提醒什么?话说你俩最近关系怎么这么好了?什么时候的事?之前我怎么不知道。
你可不要拉山头。”
徐四一听“拉山头”三个字就笑了。
他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点“你懂什么”的嫌弃:“什么拉山头?你以为这是土匪窝啊?我这是团结同志。
加强工作交流,增进同志感情,懂不懂?说多了你也不明白。
——还能提醒什么?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辖区。
我们不能赶鸭子上架,但可以做个顺水人情。
再说,老哥哥真心不错,必须深交,当家人处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重新浮起那层运筹帷幄的笑意:“我刚才已经让他去交接八奇技风后奇门的工作了。
这时候估计正忙着。
等不了多长时间就差不多完事。
那第一时间,他肯定要去跟大领导汇报工作。
这是正常流程。
但现在的问题是,大领导那边正在处理拘灵遣将和那帮老家伙们的事,正坐在静室里谈话。
这定性最关键的时候,我那位老哥哥要是去汇报风后奇门——都是八奇技,那就好比添把火,下一剂猛药。
当然了,关键在于怎么做、什么时机。
这就不归我管了。”
徐三听完,脸上那点不信任反而慢慢散尽了。
他看着徐四,像重新认识了这个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样的弟弟,眼中多了一丝满意,却还是忍不住叹道:“咱老爹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啊,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异类?你怕不是从垃圾堆里捡的?你这心眼也太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