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沉霜没多问,点了点头。
“前辈数次救我云雨宫于危难,但有差遣,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”
两人化作遁光,破开秘境禁制,冲天而去。
血骨镇。
一座废弃矿场的地下石室内,花媚娘双手被锁链悬吊在半空中,嘴角挂着血,浑身灵力被封得死死的。
红裙女子坐在石椅上,翘着腿,手里把玩着一枚漆黑的玉牌。
“血幽儿大人,那丹王当真会来?”
旁边一个黑甲老者抱着臂,脸上尽是残忍笑意。
“他会来的。”
红裙女子抬了抬眼皮,嘴角弯起。
“这种人啊,护短。越护短的人,越好钓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花媚娘面前,捏住她的下巴。
“乖乖当饵就好。等你那主人来了,本座有的是法子让他跪着把金丹双手奉上。”
血骨镇,藏在赤霞山脉深处的一座废矿小镇。
早年间此地盛产血玉矿石,后来矿脉枯竭,只剩一些散修和流民聚居。
遁光划破夜空。
白沉霜御剑在前,秦墨立于剑身之后。
元婴境的速度快得骇人,群山在脚下飞速倒退,夜风被剑罡隔绝在外,连秦墨的衣角都吹不动半分。
御剑飞行。
秦墨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山河,嘴角扯了扯。
这玩意儿他早晚也得学会,可惜目前法修境界太低,连御空都勉强。
罢了,先办正事。
他闭上眼,神念探入丹田中的乾坤化生炉,意识坠入那片独属于他的空间。
空间里,那些他随手移栽进来的灵草安安静静排列着。
当初不过是些百年份的普通灵药,他也没太放在心上,想着有空再打理。
可此时一看,秦墨的呼吸骤然粗了。
灵草的茎叶上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凝实的灵雾,每一株的药力波动都远远超出了他记忆中的程度。
他伸出神念细细感知,那些原本只有百年份的药材,竟然全部攀升到了千年药龄。
一大片千年灵药。
秦墨喉头滚了滚,心里那股火热压都压不住。
乾坤空间的时间流速他早就知道逆天,但亲眼确认还是不一样。
这批灵药栽进去满打满算才一个多月,外面一个月,里头就能催出千年份。
好东西。
真是好东西。
他目光扫过那几株回元草。
千年回元草入口即化,药力比同阶丹药猛了数倍不止。
秦墨心念一动,掌中多出一颗丹药。
不是灵草,是他之前消耗乾坤气重塑的高阶回元丹。
“白宗主。”
白沉霜微微侧头。
秦墨将那颗回元丹递过去。
“服下吧,你之前催动地脉元气大伤,现在撑死恢复了五六成。到了血骨镇不知道什么情况,提前回到巅峰稳妥些。”
白沉霜接过丹药,低头一看,瞳孔微缩。
这丹药色泽通透,丹纹九转,丹香内敛却浓得化不开。
这是……六品上的回元丹?
“前辈,这丹药……”
“别客气,吃了便是。”
白沉霜没再犹豫,张口吞下。
丹药入腹的刹那,一股温醇的药力从腹中炸开,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涌去。
她那些在护山大战中受损的经脉和暗伤,竟在药力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。
等他们飞到血骨镇上空时,白沉霜的气息已经完全恢复了巅峰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看向秦墨的目光里多了三分敬畏。
这等丹药随手就给,丹王前辈的底蕴到底深到什么程度?
“落下去。”
秦墨沉声道。
白沉霜收剑。
两人无声落在镇口。
脚踩实地的那一刻,秦墨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整座镇子笼在一层薄雾里,灰蒙蒙的,像死人脸上蒙的那层白布。
街巷没有灯火,没有人声,连虫鸣都听不见。
空气里裹着一股浓稠的腥甜味。
血。
而且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血。
是很多人的。
“有人屠镇。”
白沉霜面色凝重,声音压得极低。
秦墨没应声,抬脚往里走。
街面上散落着倾倒的货摊和碎裂的陶罐。
有几扇门板半敞着,里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。
雾气贴着地面游走,他们踩过去时,靴底传来黏腻的触感。
是血。
地面的石板缝里全灌满了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液。
白沉霜跟在秦墨身侧,元婴境的神识全力铺展,却被镇中这层雾气阻隔得七七八八。
“这雾有问题。”
她低声道,“能遮蔽神识,至少是元婴级手段布下的。”
秦墨点了点头,脚步没停。
他们穿过主街,拐过一座坍塌的茶楼,视野豁然开朗。
镇中心是一片空旷的广场。
广场正中竖着一根三丈高的旗杆,旗杆顶端悬着一面破烂的血骨镇镇旗。
旗杆上吊着一个人。
一根粗麻绳从横杆垂下来,绑着一名女子的双腕,将她整个人悬在半空。
那女子浑身血污,衣衫被撕得七零八落,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,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,全是鞭痕与利器划过的伤口。
已经没了声息。
秦墨脚步顿住。
那身形。
那腰间还残存的半截紫色腰带。
是花媚娘的衣物。
他面具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呼吸沉了一拍,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。
“前辈小心,可能有诈。”
白沉霜出声提醒。
秦墨没答话。
他的步子反而加快了,径直走向旗杆。
气血贯通双腿,他纵身一跃,整个人拔地而起,直冲旗杆顶部。
左手扣住旗杆横杆,右手探向那根吊着女子的麻绳。
就差两寸。
那个看似已经断了气的女子猛然抬起头。
一双死灰色的眼珠直直盯着秦墨,嘴巴张开,一股浓稠的黑色毒瘴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。
距离太近了。
不到一尺。
秦墨本能地偏头,但那股毒瘴扩散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。
黑雾灌入口鼻,钻入眼耳,比他此前遇到的任何毒物都要霸道十倍。
脑袋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,天旋地转。
“糟了……”
秦墨抓着横杆的左手骤然脱力。
整个人从三丈高处坠落,后背重重砸在广场石板上,碎石四溅。
他的意识在急速溃散。
体内的乾坤气疯狂运转试图抵抗,但那毒瘴如附骨之蛆,从经脉里往丹田钻。
眼前的天空变得模糊,耳边传来白沉霜的厉喝声和拔剑的锐响。
紧跟着,四面八方的雾气中响起了笑声。
不止一个人的笑声。
“来了来了,果然护短。”
那个熟悉的女声从广场边缘的黑暗中飘出来,带着玩味与得意。
“丹王大人,本座恭候多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