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关室的石门落下，外头的说话声全被隔绝。
上官月抬手连拍数道阵诀，墙壁上的符纹依次亮起。
灵力沿着地面爬开，连屋顶都罩进禁制里。
秦墨站在原地，盯着她看了片刻。
“上官圣女，摸骨查完了，人也替你遮过去了。你还把我拽进来，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上官月背对着他，抬手整理袖口。
“履约。”
“我答应你的，是文修。”
“我说的也是文修。”
秦墨眉头一挑，目光扫过屋内唯一那张玉榻，又落到上官月身上。
上官月察觉到他的视线，回过头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刚才手放在腰带上做什么？”
秦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干咳两声。
“我还以为，你又想换个修法。”
上官月耳根染上一层热色，抬脚踹在他小腿上。
“秦墨，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是你把我硬拉进来的。”
“坐下。”
“真只文修？”
“再多问一句，我把你扔到殿外，让所有人看看你在想什么。”
秦墨立刻走到玉榻边坐下。
“文修好，文修稳当。”
上官月瞪了他一眼，也在对面盘膝坐下。
她刚突破元婴大成不久，先前又在荒谷、苍龙宗接连出手，体内元气虽充盈，经脉深处却仍有几处滞塞。
她在大殿上借摸骨试探秦墨，早已察觉到他体内那股五行循环极为特殊。
寻常修士稳固境界，少则数月，多则数年。
秦墨这里，却有另一条路。
“手。”
上官月伸出双掌。
秦墨抬手和她相抵。
掌心贴上的那刻，上官月的元婴气息压了过来。
秦墨丹田中的乾坤化生炉随之震动，炉壁纹路逐层亮起。
“别乱动。”
上官月闭上眼，“跟着我的元气走。”
“你先别压这么狠，我才练气五层。”
“你的骨头比金丹都硬，还装什么？”
“骨头硬和经脉脆不冲突。”
“闭嘴，运功。”
秦墨收起玩笑，催动《乾坤造化经》。
五行灵力自丹田流出，沿着经脉流转。
上官月体内的元气随之接入，两股力量绕过手臂，穿行周身，再回到相抵的双掌间。
第一轮大周天刚走完，闭关室里的灵气便开始朝两人靠拢。
第二轮。
第三轮。
墙上的聚灵符接连亮起，石室上方传来低沉的嗡鸣。
门外，白沉霜刚坐回主位，便抬头看向后殿。
顾映雪端着茶盏，手停在半空。
“后殿的灵气在往闭关室聚。”
一名丹堂长老快步走到殿门前，抬头望去。
后殿上空，灵气越聚越多，渐渐形成一团旋转的气流。
周围几座偏殿的窗棂被风吹得不断作响，院中的灵植朝着同一个方向低下枝叶。
“上官月带秦墨进去才多久？”
“半个时辰不到。”
“她不是说给秦墨调息？”
顾映雪放下茶盏。
“玄天仙宗的调息法门，动静倒不小。”
白沉霜没有接话，目光落在闭关室的方向。
殿外很快围来不少内门女弟子。
有人攥着刚送到一半的灵果，站在台阶下没再往前走。
有人盯着灵气漩涡，手里的丹瓶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秦师弟才回来，上官圣女就把人带走了？”
“她还说只是调息。”
“调息能引来这么多灵气？”
“顾太上和宗主都在，她也太不把云雨宫当回事了。”
一名女弟子压低声音：“秦师弟会不会被她拐去玄天仙宗？”
旁边的人没有回答，脸上的笑意已经挂不住。
顾映雪听见这些议论，抬手布下一道屏障。
“都散开。”
“太上长老，我们只是担心秦师弟。”
“担心就回去修炼。”
顾映雪看着闭关室，“人还在云雨宫，谁都带不走。”
白沉霜端起茶盏，茶水已经凉了。
“这话，等上官月出来再说。”
闭关室内，秦墨额头挂着汗珠。
上官月的元气一轮接一轮压来，元婴大成的灵力浩荡厚重，若非他已修成五行真骨，又有乾坤化生炉不断梳理，寻常筑基修士早已撑不住。
炉中乾坤气不断增加。
四十道。
八十道。
三百道。
上官月肩背绷紧，体内几处滞涩的经脉终于被五行灵力冲开。
她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逐渐沉稳，元婴盘坐丹田深处，周围的灵力不再乱窜。
秦墨察觉到她的变化，低声道：“稳住了。”
“少分神。”
“你已经走完四十二个大周天，再压下去，外面的人要把门拆了。”
上官月没有松手。
“还有六轮。”
“你这是把我当丹药用了。”
“你占的便宜也不少。”
秦墨扫过丹田中的化生炉。
四十八个大周天走完，炉内足足添了一千九百二十道乾坤气。
这笔买卖，够他重塑不少好东西。
最后一轮结束，闭关室上空的灵气漩涡逐渐散去。
上官月睁开眼，掌心离开秦墨的手。
她吐出一口浊气，脸上的疲色淡了下去。
“元婴大成，彻底稳了。”
秦墨活动了一下手臂。
“恭喜上官圣女。”
“叫我上官月。”
“在云雨宫里不合适。”
“你在荒谷里叫得挺顺口。”
“那是情况特殊。”
上官月站起身，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“秦墨，跟我回玄天仙宗。”
秦墨抬头。
“你又来？”
“云雨宫留不住你。残丹谷让你做了七年杂役，宗门里还有人要害你，白沉霜和顾映雪能护你一时，护不了你一世。”
“玄天仙宗就安全？”
“至少资源够，功法够，元婴修士也够多。”
“萧天赐呢？”
上官月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他已经和我没关系了。”
“你退婚了？”
“退婚书早就送到玄天仙宗。”
“萧天赐愿意？”
“他愿不愿意，轮不到他做主。”
秦墨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。
“上官月，你这是想把我带回去藏起来？”
“我带你回去，是让你站着进玄天仙宗。”
“那帮长老会同意？”
“他们不点头，我就让他们点头。”
秦墨看着她，半天没开口。
上官月往前一步，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不用现在回答。”
“那你抓我做什么？”
“怕你跑。”
“我在云雨宫，能跑到哪去？”
“你跑过一次。”
秦墨刚要说话，上官月已经拉开石门。
后殿外站满了人。
白沉霜坐在殿中，顾映雪站在台阶前，十余名长老的目光全压了过来。
上官月拉着秦墨走到大殿中央，抬眼看向白沉霜。
“白宗主，秦墨我带去玄天仙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