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和他擦肩而过时，看到了他发间雪中似乎混了灰，极淡，像是从哪蹭到的。
荒村里有灰尘正常，沈青没太关注，只瞥了眼，就被黑衣少女拉住出村长家门。
“现在线索太少了，讨论再多没意义。”黑衣少女轻轻扬了下头，“我们再去东边那个村长家看看。”
“走。”沈青这次用的是跑的。
整个荒村说大不大，但说小也绝对不小，沈青动作利落，行举间几近快出残影。
黑衣少女跟在沈青身后，步履倒是游刃有余。
两人在东边的这个村长家停下。
不，现在…应该不能称之为村长家。
这户人家虽然外观上和西边那个村长家一模一样，但没有红灯笼，和她们第一次来看的不一样。
没有红灯笼，不是村长家。
那此刻，这户人家里住的，到底是谁？
沈青上前轻轻叩门。
本来以为还会是和西边那儿一样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动打开，但此刻门却是被人拉开的。
一名老人站在门后，手搭在门栓上，看着叩门的沈青，脸上浮现着警惕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村长家那儿没位置了，这天太冷了，我想来您这儿借宿三晚。”
沈青不知道相关剧情的前因后果，也不知道玩家进村的具体身份，只能选择避轻就重，先把借宿目的说出来。
“是你们？”老人也没怀疑，似乎知道玩家的身份，轻轻反问了句，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，“但是村长不是和我说只有一个人吗？”
“我来陪朋友的，我的住宿还是在村长家。”黑衣少女从善如流地挽住沈青的胳膊。
“行吧，先进来吧，风雪太大了，这天都能冻得死人，都进来烤烤火，喝杯热茶再走。”
老人佝偻着身子，脚步却算得上稳健，沈青和黑衣少女闻言跟着她进屋子。
老人将她们带到了主堂，巨大的铁盆里烧着木柴，火势不大，只隐约能看见些许明火，房间内却格外温暖。
沈青挨着火盆坐下，指尖伸在火盆上方，热浪一重重地向上窜，驱散了寒意，她被冻得发青的脸和手才渐渐有血色。
温暖能让人思绪放松，沈青却没有放松的心情，偏头问了句要离开主堂的老人，“我们能在院子内转转吗？”
“可以，别让火熄灭了。”老人只留下一句，而后就推门离开。
他去哪？
黑衣少女抬脚就想追出去看看，“我去看看，不走远，发现不对劲就回来。”
沈青闻言思虑了一瞬，没拦着，手在火盆上方翻转。
不过一两分钟，黑衣少女就回来了，语气还有点遗憾，“她哪儿也没去，回主卧睡觉去了。”
沈青点点头，起身，“我再到南北院去看看，这里布局和村长家太像了。”
“火怎么办？”黑衣少女指了指火盆。
“你守着。”
黑衣少女“啊”了一声，“万一我们俩其中一个也消失了怎么办？”
“那也不能让火熄灭。”
按照无拘和无束的说法，消失并不会死，但火熄灭，必见鬼。
事情还是有个轻重缓急的。
沈青步履急，很快消失在转角处。
黑衣少女倒是老实坐在火盆旁，将脚边的木柴添了点进去，视线落在火上。
沈青从南院走到北院，目光在不同植物上巡视，很快便在一处上微微停滞了下。
这里确实是和村长家一模一样。
唯一不一样的，就是院子里那棵枯萎的小树苗。
村长家是欣荣的。
这里是枯萎的。
枯荣咒。
沈青思考着这个副本的名字。
她尝试向植物的方向走去，但周围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，就连她小心翼翼地触碰上植物时，也没出现异常。
沈青站在树苗面前深思。
大雪纷飞地落到她肩头，染白发丝，沈青呼吸间都轻吐着白气，却还是没有特别明显的头绪。
直觉告诉她，还有一些关键线索她还没发现。
沈青回到主堂时，黑衣少女仍然坐在原地，拿着木棍摆弄着火盆里的木柴，显得有些百无聊赖。
黑衣少女见沈青回来了，眼睛一亮，“遇到什么事儿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黑衣少女叹气，“我也没有。”
“老人倒是送了两杯热茶来。”黑衣少女没有贸然喝，只是握在手里暖手。
沈青接过茶，茶水清透，装在纸杯里，闻起来也没什么怪异的味道。
虽然看着正常，但喝下去是debuff还是buff谁也说不准。
沈青刚准备将茶水放下时，门口骤然发出响动。
有人在轻轻叩门。
黑衣少女瞬间跳起来，移到门口，视线向外看。
“天何。”黑衣少女看清来人，撇了撇嘴，回头对沈青说道。
天何？
听起来像是玩家的ID。
那个蓝色机械义眼的男人？
黑衣少女拉开门，天何正站在门外，表情很淡漠，“村长让我来喊你们吃饭。”
“为什么是让你来？”黑衣少女抱臂，“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我当时离门口最近，村长随手指的人，说让我去喊朋友来吃饭。”天何只淡声回答，
“至于怎么知道你们位置的，村长说的，无论你们在哪里，月神都能知道。”天何语气没有波澜。
无论你们在哪里，月神都能知道。
黑衣少女和沈青对视一眼，皆能看见眸底的不平静。
月神如果是邪神，亦或者“鬼”，这意味着她们无论逃到哪里，都会被发现并且抓住。
黑衣少女：“行吧，去哪吃？”
“村长家。”
……
沈青和黑衣少女再次回到村长家时，屋子里有挺多人了。
堂屋头顶的白炽灯并不亮，视线昏暗，厨房飘来烟，混在风雪里，四周模模糊糊的，天色已然暗沉。
无拘坐在火盆前，似乎因为没找到人，浑身的气压低，脸色极为难看。
沈青环顾一圈，没看到无束，也没看到涉川。
她们最先见到的两人，此刻，反倒成为了失踪的两位。
但村子就这么大，他们能去哪儿了？
黑衣少女坐到涉川身旁，问今天的事情，“你们将整个村子都找过了吗？”
“外面都找过了，村民家没去，里面有鬼，进不去。”
“他们还活着吗？”
“无拘说无束还活着，涉川就不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