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蒙无上天内，岁月不知几何。
转眼间，百万年光阴如指间流沙。
中央洞天的悟道古树下，张明渊与苏烬雪盘膝相对。
随着周围空间中游离的最后一缕先天源气被吸纳入体，夫妻二人睁开了双眸。
青色的创生神光与幽黑的寂灭道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，随后又悄然敛入体内。
张明渊低头内视了一番自身的大道本源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还是差了一点。”
苏烬雪赤着双足从寒玉莲台上站起，红瞳中也带着几分思索。
张明渊正欲开口探讨时，洞天之外的苍穹之上，忽然传来了一阵法则轰鸣之声。
两人双双抬头望去。
只见，两道身影正打得不可开交。
是黄少杰与凌虚子。
此时的两人，在历经百万年的苦修后，皆已踏入了合道境大圆满。
“老虚，看招看招看招！看我洪若巴麻哄！空间凝固！给我固固固固固！言之大道，言出法随，法出言闭！”
黄少杰立于空中，小嘴霹雳吧啦，若蛮电缠云。
无形的言之法则化作天地律令，将凌虚子周遭的空间尽数锁死，连光线都被定格。
凌虚子一身白袍，云淡风轻。
他一手托着紫砂茶壶，一手并指如剑。轻轻一划。
“空间本无常形，何来凝固之说？破。”
咔嚓！
被言出法随锁死的空间，在凌虚子对空间大道的极致领悟下，如镜面般寸寸碎裂。
紧接着，千百道空间次元之刃逆流而上，直逼黄少杰面门！
“卧槽卧槽卧槽，你来真的啊，老虚，休得猖狂！！”
黄少杰怪叫一声，嘴皮子翻飞得如同加特林，
“我身前有万丈神盾！那些刀子全都给我反弹回去！老凌你的白袍子突然破了个洞！”
砰砰砰！
次元之刃撞在无形的法则护盾上轰然炸裂，而远处凌虚子的白袍下摆，竟真的凭空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凌虚子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收起茶壶。
他双手结印，身后浮现出浩瀚的太虚阵图，无数空间符箓化作流光倾泻而下。
两人你来我往，大道法则剧烈碰撞，打得那片空间崩塌又重塑。
中央洞天内，张明渊与苏烬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看着天穹上那疾风骤雨的法则交锋，张明渊脑海灵光骤闪！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烬雪。
恰在此时，苏烬雪也偏过头看他。
四目相对，两人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一抹久违的...战意。
下一刻。
轰！
两道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，撞碎了云层，冲上了九天最高处！
锵——！
清脆的剑鸣声响彻整个鸿蒙无上天。
张明渊右手一翻，“极生·启灵”已在手中！
青色的创生神光化作剑罡冲天而起。
而在他对面，苏烬雪白发飞扬，“太无·归墟”斜指苍穹。
无尽寂灭之力侵染，将半边天幕染成了深邃的墨。
时隔无数岁月，这对曾经缠斗了无尽岁月的宿敌，再一次站在了对立面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们的双眸之中，再无半分昔日灵衍对上终焉时的杀意。
有的，只是对彼此溢于表里的欣赏与爱慕。
“娘子，小心了！”
张明渊朗声大笑，身形如电般欺身而上，
“吃为夫一记——万古青天一株莲之破晓斩！”
浩瀚的创生剑气在半空中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青色混沌莲花，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，镇压而下。
苏烬雪红瞳微亮，唇角勾起。
她不退反进，赤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万古的流光，直直撞进了那朵青莲之中。
叮叮当当！
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于九天之上炸响，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足以毁灭大千世界的恐怖余波。
“娘子好剑法！再来！这招叫‘苍穹裂变·九重天河倒灌’！”
“娘子接得住这招‘太初创生大轮盘’吗？！”
张明渊越打越兴奋！
一口一个娘子，一招一道青莲。
苏烬雪始终一言不发，太无·归墟挥舞得漫天。
剑气将张明渊的剑招尽数接下，每一次反击都斩在张明渊法则运转的节点之上。
千招、万招...两人的眼神渐渐变了。
原本的切磋之意在极致的大道碰撞中被彻底点燃，两人越斗越狠，体内的热血沸腾到了极致。
到了最后，二人彻底投入战斗之中。
仿佛对面之人，不再是死生挚爱，而是生死仇敌！
轰隆！
张明渊弃了花哨的剑技，剑锋所过之处，连无上天的法则都被强行抹除，直刺苏烬雪的心口。
苏烬雪面色冷冽如霜，根本不做防御，手中长剑裹挟着万物归空的寂灭真意，同样一剑刺向张明渊的心脏。
招招致命，剑剑穿心！
噗嗤！
神血洒向长空。
张明渊的左肩被太无·归墟洞穿，寂灭之力绞碎了他的半边身躯；
而他的剑锋，贯穿了苏烬雪的腹部，狂暴的法则在对方体内肆虐。
战至此刻，两人非但没有停手！
反而借着这股剧痛，将自身的大道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！
血雨漫天，搏杀如狂！
下方。
黄少杰和凌虚子，早已躲回了一处洞天之中。
两人仰头看着天穹上那两道浑身身影，冷不丁打了个寒颤。
“嘶…”
黄少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
“老凌，这俩人是在切磋，不是在闹离婚吧？这特么捅得也太狠了！刀刀往死里招呼啊！”
凌虚子额角滑落一滴冷汗：“老马，你习惯就好，这两人以前经常打生打死的...”
“哈？什么意思？”
黄少杰一愣，正欲追问，忽见天穹之上杀机尽显！
“诶！我去我去，这不对吧！咱们要不要去劝架啊？你看他俩打得，仇人也不过如此吧！”
凌虚子叹了一口气：“诶，老马你别管了，反正此方天地可以逆转伤势...随他们去吧。”
......
天穹之上，战斗已至白热化。
漫天星河虚影崩碎，创生与寂灭两种至高大道疯狂绞杀。
一个吞噬一切的太初旋涡，在其中生成。
张明渊双目赤红，浑身浴血，将毕生所会彻底融贯！
只见那至强一剑，迎面撞向寂灭洪流！
就在两柄神剑的剑尖即将对撞的毫厘之间。
苏烬雪搭在剑柄上的无名指轻微地偏了半寸。
一枚太初星辰戒指，仙光闪烁。
随着她手指的微偏，原本无懈可击的剑势，出现了一丝破绽。
铛——！
火星四溅，大道崩鸣。
太无·归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偏斜开来。
张明渊的剑锋长驱直入，最终，稳稳地停在了苏烬雪白皙的脖颈前。
剑尖距离她的肌肤，仅余毫厘。
法则风暴骤然停歇。
漫天异象散去，两人维持着姿势立于虚空。
胸口剧烈起伏，鲜血顺着他们的衣角不断滑落。
这一战，以苏烬雪棋差半招落幕。
张明渊眼中的狂热战退去。
随后，他引动了鸿蒙无上天的界域权柄。
“逆转！”
嗡——
时间与因果在两人身上倒流。
不过眨眼之间，那些狰狞可怖的贯穿、碎裂的骨骼、以及损耗的本源尽数恢复，连衣衫上的血迹都无影无踪。
张明渊一把抓住苏烬雪的肩膀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确认她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后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看着苏烬雪，得瑟地挑了挑眉：
“娘子，承让了啊，看来还是为夫技高一筹。”
苏烬雪温然一笑：“嗯，夫君最是厉害。”
“哎呀，你这...”
张明渊一怔，随后挠了挠脑袋，这整的...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，
“没有啦，其实你也很厉害，你肯定是让着我，娘子最好了。”
苏烬雪也一怔，随后她上前一步，揉了揉张明渊的脑袋，她的男人还是这么可爱。
紫气浩荡，自天幕之上垂落；瑞气蒸腾，沿万道之间铺展。
两人看着彼此，脑海中同时回想起方才生死搏杀时，在极致状态下那一闪而逝的玄妙之感。
在方才那一剑的巅峰碰撞中，原本困扰了他们百万年的那道桎梏，已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两人心中明悟。
所谓的超脱极境，不只是单纯依靠修炼堆砌出来的境界极致。
更是在生死之间，将自身掌握的所有法则、战意与信念彻底融为一体的战斗极致！
张明渊与苏烬雪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豁然开朗的笑意。
“走吧，娘子。”
张明渊伸出手。
苏烬雪自然地将手放入他的掌心。
夫妻二人十指紧扣，化作两道流光，联手归入了中央洞天之中。
这一次闭关，再无任何声息传出。
鸿蒙无上天内，岁月再次恢复了平静。
一万年，十万年，百万年……
直到九百九十九万年之后。
这一日，鸿蒙无上天突然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静止。
正在洞天内修炼的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下一瞬。
嗡——！！！
两道极致神光冲天而起，贯穿苍穹！
一股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恐怖威压，席卷八荒。
在这股威压之下，无上天内的亿万大道法则显化成形。
如朝拜君王般的，纷纷向着两人的方向俯首臣服！
这不是靠燃烧本源强行拔高的境界。
而是真正意义上的，先天超脱极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