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当是被蚊子叮咬了一口?
几乎只是一转眼的时间,何秋水就将之前的想法彻底推翻,这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!
哪有糟老头子的身体如此强健精壮?
那虬结的肌肉线条,那充满爆发力的炽热身躯,哪里还有半分老态?
还有这么大年纪本应是条虫的,怎么会是一条随时准备“择人而噬”的恶龙?
何秋水几乎崩溃,下意识就想挣脱逃走,可身体却酥软得如同融化的蜡,连指尖都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此刻的她,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个筑基境修士了。
等到她终于想起了这一点,刚将自身犹如被风吹散的法力汇聚起来准备反击的时候。
突然如遭雷击,所有法力瞬间溃散。
“啊唔!”
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却婉转的呜咽,便被席卷而至的汹涌热浪吞没。
【算了,反正也来不及了,还不如好好配合,全情投入,以期涤荡劫力,扭转运势】
这是何秋水意识陷入混沌前,最后一个想法。
《龙虎镇狱诀》与李鱼所知的炼体功法全都有所不同。
或者说是,这个功法跟他认知当中和想象当中的炼体功法的修炼方式大不一样。
寻常炼体,多是熬打筋骨、锤炼皮膜,讲究的是循序渐进、水磨功夫。
而高深一些的炼体功法一般是内外双修的路子。
除了熬打筋骨、锤炼皮膜、药力辅助等外炼手段之外,还要以神意引动气血和天地灵气淬炼脏腑,强化经脉。
直至肉身坚不可摧,力量足以撼动山岳,方为修炼有成。
《龙虎镇狱诀》却另辟蹊径——
以《龙虎玄阳诀》为引动气血和天地灵气淬炼脏腑经脉的核心法门之一。
再以独特的古怪姿势配以呼吸吐纳之法,将肉身化作一座镇压邪祟、魔物、鬼怪、心魔、劫数......等一切不服的至阳神体。
且自带囚笼、封印、刑罚、禁锢、因果等附加霸道属性。
总而言之,简直牛到不行。
只不过,将《龙虎镇狱诀》用双修的方式进行修炼,就有点儿太过霸道了。
李鱼只觉得自己仿佛化作了一座熔炉,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,没有刻意修炼力量,却感觉力量正以惊人的速度暴涨。
那种力量并非单纯来自肌肉的膨胀,而是源于筋骨脏腑法力等,以及灵魂深处“意”的确信与共鸣。
鲸吞!
这是李鱼在这次欢愉的双修中对能量汲取的方式和感觉。
如长鲸吸水,似猛虎吞羊,将周遭一切游离的天地灵气与对方的元阴之气,尽数吞噬,纳入己身。
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的筋骨肌肉在噼啪作响,每一寸肌理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狂暴而精纯的能量。
肉身淬炼到一定程度之后,他的气势再一次节节攀升。
炼气境九层!
炼气境巅峰!
又一次站在巅峰之上,又一次开始冲击瓶颈。
他的冲击犹如飓风卷起滔天巨浪,裹胁着无尽的威势,一次次狠狠撞向那层无形的桎梏。
那桎梏在狂暴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。
然而。
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百岁炼气境修士再也无法突破到筑基境的魔咒,明明只差一丝就能跨过去,却总是差那么一丝。
那一丝之隔,竟如天堑鸿沟。
终于。
飓风渐渐平息,后继无力了。
李鱼这才发现何秋水的状态很不好,精神萎靡,面色苍白,气息也衰弱了很多。
虽然没想将她绑定红鸾,也没打算对她负责,可也不能让何秋水在自己手中元气大伤,甚至香消玉殒。
如果何秋水的状态没什么变化也就算了,如今这个样子,恐怕也会给他老人家带来麻烦。
毕竟。
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炼气境修士,明显理亏的情况下,流金城也好,鎏金仙客居也好,谁都不会护着自己。
意识到这一点,李鱼放缓了动作,收集散逸的天地灵气和能量,小心翼翼地渡入何秋水体内。
真正的回归双修,不再是单方面的掠夺,而是阴阳交融、生生不息的循环。
何秋水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痛楚与极乐交织,意识在遥远的云层浮沉,却又感觉堕入了无尽的深渊。
等到她再次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时候,就像浸泡在沸泉之中,炙热滚烫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滋养与极致的欢愉。
那种无需自己运功,法力却自行运转的奇妙感,让她在似睡非睡间不愿醒来。
见何秋水气色恢复如常,李鱼也就停止了一起修炼,一道清洁术洗净自身,穿好衣服,又取出一件长袍盖在何秋水身上。
随后。
他走到外间,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看了看。
此时天色已晚,夜色如墨。
关好窗子,李鱼伸展肢体,摆出了一个古怪却又张力十足的姿势。
仅仅片刻时间过去。
无需运转功法引导,周围附近的天地灵气便如收到召唤般蜂拥而至,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无需炼化,这些天地灵气便如百川归海,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皮肉、筋骨、血液、经脉之中。
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。
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一个漩涡,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天地灵气。
可却又无需像修炼其他功法时那般进行炼化,将所有天地灵气尽数转化为法力。
而是将其沉淀为最纯粹的本源力量,滋养着每一寸血肉......
李鱼再一次感受到肉身在每一次呼吸间变得愈发坚韧、通透,每一个呼吸间都在增长力量。
且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在筋骨肌肉之间回荡。
这种变强的感觉,真好。
嗯~呐!
何秋水总觉得被一股奇异的韵律牵引,不自觉地便从沉睡中悠悠转醒,喉咙中不自觉发出的低吟,让她在羞涩中缓缓睁开双眼。
眸中水光潋滟,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与迷离。
她下意识地循着那股奇异的韵律看去,却只看到陌生的房间,华贵的帷幔与雕花装饰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她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。
一个激灵,陡然清醒。
她猛地坐起身,却又身子一软跌回柔软的床榻,身上那件宽大的长袍却从身上滑落。
这次她没有急着坐起,抬手拉住滑落的衣襟,第一时间运转法力探查体内状况。
法力流转间,竟无半分滞涩,反而比往日更加精纯凝练。
更令她惊异的是,体内原本因旧伤而留下的几处隐痛,竟已悄然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只不过,她的修为怎么会突然缩水了一截?
几乎要从筑基境四层跌落下去。
不等她想明白这一点,那股牵引着她的奇异韵律陷入沉寂,外面却传来敲门声。
“何师姐,你在里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