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迦闻言连退两步。
王德全连忙架住他的胳膊,才没让这位大乾天子当众瘫倒在地。
广场上,三千苍狼兵卒连同半步御空境的南宫霸天,早已化作满地残肢。
突发恶疾?
真是离了大谱!
这三千骑和南宫霸天,分明是你楚枫与修罗军一同杀尽的!
纳兰迦咽了咽口水,强撑着威严问道:“楚爱卿,此话当真?北狄使团.....真是突然暴毙的?”
“臣亲眼所见,还能有假?”
“大概是京都水土太好,北狄人受不住,全咽了气。既然迎亲的人死绝了,三公主也不必去受罪。陛下,这和亲的圣旨,该撤了吧?”
两侧百官低着头,谁都不敢吭声。
指鹿为马他们见过,但指着满地碎尸说是“水土不服暴毙”,简直闻所未闻。
偏偏还没人敢反驳半句。
谁敢顶嘴?
南宫霸天那颗脑袋还在台阶下呢!
纳兰迦看了看身旁神色复杂的纳兰雪,又见楚枫手里长刀还在滴血,干笑两声:
“收!自当该收!北狄使臣无福消受天恩,和亲一事作罢,日后谁也不许再提!”
纳兰雪暗暗松了口气,看着楚枫的背影,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。
原本以为是必死的绝局,没想到竟被他摆平了。
楚枫点点头,话锋一转:“既然公主不和亲了,户部备下的五十万两嫁妆银放着也是落灰,不如先拨给南境当军饷。臣替十万将士谢陛下隆恩!”
纳兰迦气得眼皮直抽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那分明是他抠出来的买命钱!
怎么到了楚枫嘴里,转眼就成了军饷?!
这疯子不仅要割他的肉,还要逼他笑着递刀!
纳兰迦本想拒绝,可一对上楚枫冰冷的目光,顿时后背发凉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勉强挤出一丝苦笑,颤声道:“准....准奏!修罗军劳苦功高,这五十万两白银全数拨发,全由楚爱卿支取!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
紧接着,楚枫提着长刀,一步步走向石柱后发抖的赵泰。
楚枫停在他身前,冷眼看着他:“赵尚书,躲这儿乘凉呢?
赵泰两腿一软瘫在地上,当场吓尿了裤子,哭喊着求饶:“楚将军饶命!下官刚才是为了朝廷,绝无刁难之意啊!”
楚枫皱了皱眉,用刀背拍了拍赵泰发白的脸:
“八十万两欠饷,陛下替你出了五十万。剩下的三十万两和十万套铁甲,你们兵部打算什么时候给?”
赵泰被冰凉的刀背吓破了胆,颤声道:“将军明鉴!兵部实在拿不出钱了!铁甲还能挤出五万套,但三十万两现银,下官无论如何也凑不齐啊!”
楚枫手上微微用力,刀刃压进赵泰肩头,划破官袍,鲜血立刻渗了出来。
“啊......!”
赵泰疼得惨叫一声,浑身发抖,拼命看向人群前的凌甫求救:“相爷!恩师救我,恩师救我啊!”
楚枫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,随即收刀,刀尖带出一串血珠。
赵泰顿时瘫倒在地,捂着肩膀痛苦哀嚎。
楚枫看都没看他,拎着滴血的长刀,径直走向人群前方的凌甫。
“对了,刚才在大殿上凌相不是说过,就算散尽家财,也要替修罗军凑齐军饷么?”
楚枫在凌甫身前三步站定,刀尖点地,似笑非笑地道:“凌相乃百官之首,一言九鼎,总不会骗我吧?”
凌甫袖中的双手猛地握紧,后背直冒冷汗。
刚才在大殿上,他本想先稳住楚枫,引这小子出京钻进埋伏。
谁料半路杀出个南宫霸天,不仅借刀杀人没成,反倒成全了楚枫的凶威!
如今只要他敢说半个“不”字,这疯子绝对敢当场劈了他!
凌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躬身拱手道:“楚将军所言极是。老臣在陛下面前既有承诺,绝不食言。府中尚有些积蓄,愿捐白银十万两,以充军费!”
十万两!
群臣暗暗心惊,没想到连凌相也得破财免灾。
“凌相高义,不过还差二十万两。”
楚枫提着刀,慢悠悠地走过文武百官身前。
行至礼部队伍时,他脚步突然一顿。
人群中,一名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文官低着头,拼命往同僚身后缩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哟,老熟人。
楚枫乐了。
这不是当初在青阳城偏袒韩烈,拿官威压自己的钦差崔明远吗?
“这位大人貌似好像在哪见过啊?”
崔明远吓得扑通跪倒,颤声道:“下官是礼部崔明远,素来在京当差,不曾见过将军!下官愿出五千两银子作为军饷!”
装不认识?
倒是个识时务的。
“行,算崔大人一份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京官:
“诸位平日在京都享尽荣华,如今敌国压境,前线拼命,总不能一毛不拔吧?”
“剩下的十九万五千两,各位大人自己摊了吧。”
话音刚落,长刀刀刃上闪过一抹火光。
百官见状吓破了胆,不敢再有迟疑,争先恐后地扯着嗓子喊道:
“下官捐一万两!”
“老夫出八千两!散朝后立刻送到兵部!”
“下官家里还有五千两现银,全捐给修罗军!”
不到一会儿的工夫,这群京官就将三十万两欠饷凑齐了。
赵泰连忙爬起来,抹了把额头冷汗,赔笑道:“楚将军,既然有这么多人捐赠!今天下午,八十万两现银和五万套铁甲,下官一定如数奉上!”
“这才像话。”
楚枫满意地点点头,却没有离开的意思,反而转头看向广场上那几百匹受惊徘徊的北狄战马,以及满地北狄铁骑身上的重甲。
“赵尚书,你刚才说武库里只能出五万套铁甲,那不是还差五万套吗?”
赵泰一愣,随即苦着脸,说道:
“将军,武库里真的就剩这五万套了,这......”
“本将又没让你凭空变出来。”
楚枫指了指广场上的尸堆和战马,抬头看向纳兰迦,说道:
“动手前我和南宫霸天立过赌,陛下与满朝文武皆在场作证。如今他输了,这些战马兵甲尽归我所有。拿来顶替五万铁甲的缺口,本将就吃点亏认了。”
“陛下,没意见吧?”
纳兰迦气得胸口发闷,差点吐出血来!
他本打算等楚枫走后,派禁军收拢来充实京营,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搜刮得一干二净,居然还厚颜无耻地喊吃亏!
“楚枫,皇城之内的缴获,按律理应归入国库.......”
面对纳兰迦的不甘,楚枫只是冷冷看着他:
“陛下说什么?风太大,臣没听清。”
一股血煞之气迎面扑来。
纳兰迦想起南宫霸天人头落地的惨状,吓得脖子一缩,涨红了脸改口道:
“朕是说......既然有赌约在先,这些战马甲胄,全凭楚爱卿处置!”
“谢陛下!”
楚枫收刀入鞘,转身冲梁魁喊道:
“梁魁,带弟兄们打扫战场!把死人身上的甲胄,兵器和银子全扒了,完好的战马统统牵走,一个别漏!”
梁魁早就按捺不住了,闻言咧嘴大笑:“得令!弟兄们手脚都麻利点,把这帮北狄杂碎搜个精光!”
五十名修罗军兵卒闻言,立刻动手打扫战场。
迅速扒下北狄骑兵身上的重甲,顺手摸走尸体怀里的碎银金环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看着这群边军在太和殿前当众翻捡尸身,文武百官脸色都很难看。
这里是大乾皇宫,他们当着天子和百官的面搜刮尸体,实在放肆。
半个时辰后,战场打扫完毕。
三千套血染的铠甲兵器,数百匹完好战马尽数收拢。
楚枫走到纳兰雪面前,低声道:“雪儿回府安心待着,等我办完事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纳兰雪迎着他的目光,脸颊微红地点了点头:“嗯,你自己小心,凌甫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楚枫轻笑一声,不再多言。
他走下台阶,翻跨上一匹北狄黑马,勒马抬头,看向凌甫与赵泰,扬声喊道:
“赵尚书,凌相,本将就在城外驿馆候着。”
“今日申时前,若见不到八十万两现银和五万套铁甲,本将就亲自去你们府邸里拿!”
说完,楚枫一抖缰绳,带着满载而归的修罗军将士,出了正阳门。
直到马蹄声远去,百官才如释重负长呼一口气。
凌甫看向城门方向,眼神闪过一丝杀机。
一名心腹门生凑上前,声音发颤地低语:
“恩师,楚枫如今气候已成,咱们城外安排的那两位太上长老......还能拦得住他吗?”
凌甫眼神冰冷:“拦不住也得拦!立刻去后院放信鸽,请那位供奉出山!告诉他,只要提着楚枫的人头回来,东宫搜出的那部刀谱,老夫双手奉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