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时年点点头,扛着柴火进了院,没理院子里那两个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婆媳,径直去了后院。
等他再回到前院,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,而他面对的就是两个女人的夹击。
“老二,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干了什么?她居然去姚知青的灵堂上香!”李桂琴快要气疯了,指着周慧欣就开始告状。
“那是封建迷信,不科学。”周慧欣也不甘示弱,抓住李桂琴的话柄。
“媳妇,听娘的,快给娘道歉。”时年“唯唯诺诺”的说道。
以前觉得妈宝男讨厌至极,如今才知道,要看对象是谁,面对周慧欣这种女人,妈宝男最管用。
果然,李桂琴听见这话嘴角扬了三分,而周慧欣则是声音高了八度。
“杨时年!我是你媳妇,你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!你个窝囊废!”
周慧欣的话引起李桂琴的强烈不满。
“你再说一遍!我儿子窝囊?他窝囊你还要死要活的非要嫁他?又是上吊又是投河的威胁我们家娶你?
周慧欣,你怕不是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吧?”李桂琴当即怼了回去。
本是一句无心之语,却吓了周慧欣一跳,当即捂着脸哭,哭的那叫一个惨,一句话也不敢再说。
李桂琴翻了个白眼,便时年摆摆手,让他把人送回屋去,省的在院子里丢人现眼。
时年“听话”的扶着周慧欣回了房。
心说:老妈,你这一句直接扎肺管子上了,她的心思真就不纯。
回到自家屋里,周慧欣看时年的眼神都带着怨恨,她小声开口:“为什么不帮我?”
时年:“娘说的又没错,孕妇本就不该去灵堂。”
周慧欣:“他是我老乡,我就是去送他一程,这有什么错?那都是封建迷信!”
时年不语,心里嘀咕:等你难产的时候,就知道是不是封建迷信了。
周慧欣看他这沉默的样,气的心肝疼,“我是你媳妇,你为什么就不能站到我这边?”
时年还是那句:“我听我娘的。”
“你都长大了,怎么还整天你娘你娘的,能不能有点出息?”周慧欣破防。
时年不为所动,“我就是老了,那也是我娘,媳妇可以再娶,娘只有一个。”
“滚!”周慧欣指着门口。
得嘞!等的就是这句话,时年连一秒钟都没犹豫,转身出了门。
周慧欣趴在炕上就开始哭,哭的眼泪都干了,哭姚振华,哭她自己,哭肚子里的孩子。
时年一出门,就看见了正在院里蹒跚学步的小铁蛋,上前两步将他抱起,还是乖巧的小幼崽最可爱。
今天轮到李采兰做饭,杨时连帮忙烧火,时年抱着铁蛋去了灶房。
这夫妻俩见他进来还挺吃惊,你不在屋里哄媳妇,跑这来干嘛?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了。
只见时年从兜里掏出一个泥疙瘩,敲开、扒皮,一气呵成,然后一枚小小的野鸡蛋就到了铁蛋手里。
高兴的小崽子咯咯直乐。
李采兰:这个小叔子有点……一言难尽。
杨时连:二弟以前只是呆,现在有点傻。
夫妻俩又很感动,毕竟他疼的是自家的孩子。
时年将扒完的蛋皮递给杨时连,后者接过来直接扔进了灶塘,在心里叹了口气:万一以后二弟妹不跟他过了,自家就对这个傻弟弟好点吧,实在太木了。
李采兰斟酌了好半晌儿,才犹豫着说道:“年子,这媳妇得哄,她还怀着孩子呢,万一哭坏了可怎么办?往后这野鸡蛋,留给她吃吧,孕妇最需要营养。”
“没了。”时年吐出两个字,有也不给。
让夫妻俩又是一阵无语。
李采兰看了看杨时连,还好自家男人不呆,不然真得气死。
姚振华下葬了,渐渐的被杨家沟社员所遗忘,偶尔有人提起,也只是唏嘘两句。
姚家始终没有来过人,姚振华的东西被公社知青办的人带走,寄回原籍。
他的存款、工分抵了棺材钱,不够的部分,大队给补的工分。
自从那天时年被周慧欣赶出房门后,他就光明正大的睡在了杨时俞的屋子。
当天晚上见他没有回房,周慧欣心里还暗暗窃喜,终于不用面对这个木头疙瘩了。
时年也开心,晚上可以偷偷的出门了。
原主不懂,但时年可不是傻子,从记忆里看,他和周慧欣根本就没有圆房,结婚那天,周慧欣肯定在他交杯酒里下了药,原主是一觉到天亮的。
醒来后面对的就是同盖一床被的周慧欣,至于发生了什么,他哪里还记得?
况且,他那么内向,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圆房,要做到哪一步,后来的日子,两人就是各睡各的,再后来周慧欣就怀孕了。
直到生完孩子以后,他们才正式在一起,想来是周慧欣死心了吧,毕竟那时候姚振华已经和杨晓婷结婚了。
但真正在一起的时候也少之又少,这一切全看周慧欣的心情。
时年觉得,此时的周慧欣是看不起原主的,觉得他一个乡下人,若不是需要他接盘,根本不会嫁给他,两人自始至终都没领结婚证。
这也是后来周慧欣敢冤枉他耍流氓的原因,原主没证据证明自己是她的丈夫。
“娘,我出去一趟。”快睡觉的时候,时年找到李桂琴小声说道。
“你出去干吗?这黑灯瞎火的,外面又那么冷,不怕冻死你啊!”李桂琴不赞同的说道。
“我下午打了一头小野猪,藏后山了,去把它背回来。”时年继续小声说道。
“啥?受伤没?你个不省心的,咋不早说?”李桂琴听见野猪两个字,立刻便上来检查,又摸又拽的,弄的时年老尴尬了。
气的李桂琴捶他,“你躲什么躲?我还能吃了你吗?你身上我哪没见过?”
时年:那是小时候,能一样吗?
“让你哥跟你一起去,你自己去不放心,我这就去叫他。”李桂琴说完去了对面屋,去叫杨时连。
兄弟俩哆哆嗦嗦的出门,去了后山,在一个山坳里,时年拖出一个百十多斤的小野猪,捆得结结实实。
“老二,还是活的?”杨时连一上手,发现野猪还热着呢,肚子起起伏伏,顿时大吃一惊。
“嗯,敲晕了。”时年将野猪扛在肩上,杨时连在一旁扶着,下了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