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梦寒看着赵阔,苦笑一声。
然后,便是长久的沉默。
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江景离面上不显,心里也是踏马的无奈。
这人脑子怎么都转不过弯来呢?
认个错有这么难吗?
因为情情爱爱这点破事,值当的吗?
没有招,江景离只能继续施压。
他知道,曲梦寒心里还有一些倚仗。
江景离直接开口,一针见血,“我知道,你认为背后有乾明山站着,你又是玄明宗的太上长老,我不敢拿你怎么样。
更不会做出打断你的腿,按着你的头跪下来的事情来。
你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,也很合理。
但是我只能说,你真的不了解我江景离,也不了解你自己的实际情况。”
江景离的眼神变得极其冷漠,“我今天就是打断你的腿了,就是摁着你的头摁到地上了,又能怎么样?
我这是帮朋友出口气,就是上面怪罪下俩,最多让我给你道个歉呗。
我这个人能屈能伸,道歉就道呗。
那你呢?你后在这陈国,在玄明宗还待得下去吗?”
曲梦寒脸色更加难看,但是依然强忍住不发一言。
“好好好,曲梦寒,你今天是打算给我硬刚到底了?”
江景离感觉自己快编不下去了,必须要下猛药了。
“既然你一点面子也不给我,那你也别怪我展现我的真实面目了。
看得出来,你是个很要面子的人。
那我改变想法,除了让你跪在吴道友面前磕几个头之外,我还要扒光你的衣服,把你吊在北玄明宗山门口,吊十天。
我倒要看看,这十天里,你的面子还在不在。
你要是真扛住了,我给你道歉,给你跪下都行。”
说到这里,江景离的语气愈发幽幽,更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意,“我给你道歉没事,我给你跪下也没事。
但你要想清楚,你以后怎么办?
你就不担心,你自己一不小心跑到了妖族禁地,死在了那里吗?
你死了之后,你在意的人失去了你的庇护他们又该怎么活?
江景离瞥了一眼旁边的赵阔,笑了一下,“你不为自己想想,也为你的赵师兄,还有陪你来的这两位同门想一想呀。
万一他们也不小心,跑到妖族禁地里死在了那里,他们亏不亏?
明明什么事都没做错,却被你连累到死,想想都为他们感到不值!”
赵阔和南玄明宗的另外两位,此时全都懵逼了。
这怎么又牵扯到我们身上了?
虽然他们心里隐隐约约觉得,江景离说这些大概率只是用来逼迫曲梦寒的手段,但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啊。
更何况,这事儿是有前车之鉴的。
青岚谷的陆九渊当初就对人使过这招——杀人之后嫁祸给妖族。
而且对付的还是他们自己宗门的人。
现在换上其他宗门的人,那江景离做起来岂不是更没什么心理压力了?
这他妈这叫什么事啊!
三人不敢对江景离说什么,只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曲梦寒。
嘴上没说话,但私底下的传音已经疯狂涌了过去。
“曲师兄,你就别硬撑着了,你假装道个歉得了。再说当面之事虽然你有苦衷,但是也不能说你一点错都没有吧,就算是为了当年那点不对,道个歉也没什么。”其中一人急切地劝道。
赵阔的脾气暴躁,他直接开骂了:“曲梦寒,你想死你别连累我们!
就你们那点破事,值当搞得这么大阵仗吗?
赶紧道个歉不就完了吗!
你要是真不给江道友一点面子,后果很严重的!
你不为自己想想,也不为我们想想,还不为宗门想想吗?
要是我们都没了,以后宗门怎么办?
做人不能这么自私,否则和畜牲有什么区别!”
江景离表面上杀机四伏,其实心里忍不住的叹息,也在疯狂嘀咕。
“这傻逼怎么还梗着脖子?
我都说到这份上了,你服个软能死啊?
你再不开口,我这戏可就演不下去了。”
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退路。
要是曲梦寒真硬扛到底,大不了小惩大诫对方一番,强行自己找个台阶下,转头把那十万灵石退给吴胜男,说一句“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,今天这事,我真办不了”。
毕竟,跟南玄明宗彻底撕破脸不划算,后面还有上百万的生意要做呢。
总不能为了这十万灵石,真把这老小子扒光了吊在山门口吧?那也太没底线了,乾明山那边也不好交代。
想到这里,江景离心里更后悔:早知道这十万灵石这么难挣,他就不挣这个灵石了。
曲梦寒僵在原地。
同门师兄弟的传音,一句接一句地砸进他的脑海里。
有劝他退一步的,有骂他连累人的,字字句句都在逼他低头。
他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能不知道吗?他当然知道,如果自己真硬扛到底,江景离大概率不会真的杀他,最多也就是小惩大诫,最后乾明山出面,罚点灵石了事。
可然后呢?
从此以后,自己不仅要被当众折辱,还会彻底得罪这个手段狠辣、背景深厚的东南第一人。
不仅如此,连宗门都要被自己连累。
这笔账怎么算,都是血亏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那点可怜的自尊心,在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。
终于,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肩膀垮了下来,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了几分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吴胜男,“胜男……我错了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干涩和屈服,“对不起。”
听到这句迟来的道歉,吴胜男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“大仇得报”地笑出来。
她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低头的曲梦寒,眼眶隐隐泛红。
这句“对不起”,她等得太久了。
久到当它真的砸在耳朵里时,她心里涌起的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眼底那点水汽强行压下去,目光死死盯着曲梦寒,“你错哪了?”
江景离: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