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架“蝰蛇”武装直升机呈三角形编队从云层下方破出,机腹挂载着导弹!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驾驶舱内的警报音越来越急促,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。
“完了,被锁定了!”李海生大喊。
莎拉娜和伊娃大惊,陶唐、祝融以及溯三人面面相觑,他们看着李海生很急,却不知道“锁定”意味着什么。
“咻——”
导弹飞速而来!
李海生心脏一揪,呼吸停止。
“呜——”
警报音已经连成一线。
“就是现在,坐稳了!”李海生大喊,猛地把周期变距杆向左推,支奴干庞大的机身向右倾斜,几乎以四十五度角度斜飞。
“咻——”
一枚地狱火导弹拖着尾焰擦过机腹下方,在海面上炸开一道十几米高的水柱。
鬼门关大门前逃过一劫!
导弹爆炸的气浪推得支奴干猛地一晃,机舱里的人被惯性甩向左侧,陶唐一把扣住舱壁扶手,另一只手死死护住怀里的索菲亚。
“他们用导弹对付我们!”伊娃的声音从后舱传来,虚弱而急促,“是不是贴着海面飞更安全?!”
“试试吧!”李海生咬着后槽牙把总距杆压到最低,支奴干几乎贴着浪尖飞行,带起的疾风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水痕。
然而逃脱锁定没那么容易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,三架蝰蛇已经散开编队,两架保持高度从左右包抄,另一架正从左侧开始逼近——准备重新锁定。
“伊娃!莎拉娜!”李海生嘶声喊道,“加特林!用加特林打它!”
这么近的距离如果被导弹锁,那将必死无疑。
但如果足够近,加特林可以发挥作用。
伊娃和莎拉娜没有回答,两人已经扑向了机舱侧面的武器支架。那挺M134加特林被固定在滑轨上,“啪!啪!”两人拉动枪栓,电机发出“嗡嗡”的轰鸣,六根枪管开始旋转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”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”
弹链像一条火龙从枪口倾泻而出,7.62毫米的弹头呈扇面扫向左侧那架蝰蛇。子弹打在机身侧面,溅起一串橘红色的火花,蝰蛇的驾驶舱玻璃被击碎了两块,机身猛地一晃,向右倾斜了十几秒,慌慌张张然后再拉直。
有了这次警告,蝰蛇不敢再逼近,向上飞,慢慢拉开距离。
加特林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再凶猛,毕竟是对地压制武器,在广阔的空中射程并不占优。虽然莎拉娜和伊娃咬着牙追着那架蝰蛇射击,弹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然后肉眼可见地衰减。
射程够不到了。
“操!”伊娃一拳砸在枪架上。
突然,警报音再次拉响!
右侧那架蝰蛇已经完成了锁定。它的机头微微压低,机身平稳得像静止在画布上。
李海生从驾驶舱侧窗看见了那个画面——导弹挂架下方的烟雾开始散开。
怎么办?
支奴干本是运输直升机,机身转弯并不灵活,刚才躲过导弹纯靠运气。
但是,李海生技术再好,运气再好,也不可能每次躲过!
在心跳停跳的一瞬间。他看见前方天际线下方,一条灰黑色的云带正在快速扩展,像一道从海面升起的幕墙,正在吞噬天空。
那片云没有任何预兆,前一秒还只是灰色的线,下一秒已经开始翻涌、膨胀,云层内部闪烁着密集的蓝色电光。
风暴云!
海上风暴云!
李海生没有任何犹豫。总距杆推满拉升,周期变距杆同时向左压到极限,支奴干的机身猛地向左上升。
飞机迎着风暴云的方向狂飙而去!
“抓紧了,有风暴——!”他嘶吼。
“咻——”
第二枚导弹脱离挂架。
但支奴干已经一头扎进了风暴云。
那一瞬间,世界变了。
先是声音——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了。旋翼的轰鸣、发动机的震颤、警报的长鸣、机舱里的喊叫,一切在钻入云层的瞬间被压缩、吸收、消解。
地狱火导弹跟随飞机进入风暴云后,被无数电离子影响,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,最后自爆。
然而迎接支奴干的不仅是风暴,还有光。
云层内部不是灰色,而是暗蓝色混杂着银白色,浓稠得像凝固的冰。闪电在机身周围游走,细密的电流在金属蒙皮上跳跃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李海生握着操纵杆的双手感觉到一股酥麻的刺痛,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掌心。
然后仪表盘开始熄灭。油压表、高度表、发动机温度——一块接一块地暗下去,最后只剩下一盏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微光。
液压系统也失灵了。操纵杆变得像插在凝固水泥里一样沉重。
支奴干开始下坠。
“失速了!在坠机!”李海生在黑暗中大喊。
机身侧倾了将近六十度,机头朝下,像一个被折断翅膀的铁鸟。李海生用尽全身力气想把周期变距杆推回中立位,但液压助力消失之后,那根金属杆像被焊死一样,沉重得无法拨动。
机舱里一片混乱。
索菲亚在哭。陶唐用身体把她护在角落里,双手撑着舱壁稳住重心。
祝融整个人被甩到了舱顶又摔下来,额头撞在金属横梁上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。苍穹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哀鸣,它侧腹的伤口在失重状态下崩裂,暗红色的血珠呈球状悬浮在空气里,然后被机身的翻滚甩得到处都是。溯一只手稳住自己,一只手拉住苍穹,让它尽量少碰撞。
伊娃和莎拉娜被安全带绑在加特林支架上,两人面对面,脸都白了。
“海生哥——”莎拉娜的声音从后舱传来,带着哭音。
李海生没有回头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景象上——远处有奇怪的光!
云层深处,有一团比周围更亮的光在涌动。那光的颜色不是闪电的白,而是一种暖金色的、温润的光,像夕阳透过厚重云层洒下来的余晖。
这团光在云层中缓慢游动,像一条蛰伏在深海中的巨鲸。
李海生感觉胸口的金乌猛地烫了一下。
那团光芒似乎在朝支奴干的方向移动。
“砰——!”
一颗比拳头还大的冰雹砸在驾驶舱的挡风玻璃上,防弹玻璃裂开一道蜘蛛网般的纹路。然后是第二颗、第三颗。整个机身像被无数巨锤轮番敲击,金属蒙皮在冰雹的撞击下凹陷、变形、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。
这样下去,三分钟内机身必定散架!
金乌的温度越来越高。
那团光越来越近。
一百米!
五十米!
三十米!
“呼”的一下,飞机撞进光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