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被他箍着,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鼻尖闻到的全是对方身上的香味,不禁拧眉推了推他。
“行了,松开。”
“昭哥现在很伤心,我要安慰你。”
谢昭:“……”
“傅观寒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听到谢昭这声冷冰冰的声音,傅观寒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,退开半步,凤眸还黏在他脸上。
谢昭偏过头,耳朵尖有点热。
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把气氛岔开,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。
【宿主,您已完整阅读“泛黄的笔迹残页”,触发关键线索“复活的真相”,主线通关进度推进15%!】
紧接着,主系统的播报声在副本上空响了起来。
【龙国选手谢昭,成功阅读关键道具“泛黄的笔迹残页”,破解关键线索“复活的真相”,主线通关进度推进15%,当前总进度85%。】
【检测到龙国、脚盆国、人妖国选手处于协作状态,共享副本核心线索,触发“协作通关”加成。龙国额外推进5%,脚盆国额外推进5%,人妖国额外推进5%。】
——我嘞个豆!!!这就90%进度了吗?感觉像在做梦一样,昭神牛皮!
——现在离通关就差最后一步了,应该就是像昭神想的那样,处理掉那锅卤水,让婧婧安息,也让肥姨的怨气消散。
——肥姨真的挺可怜的,但她杀了那么多人,把自己的女儿缝成那种怪物,还让女儿的灵魂一直不得安息,这已经超出可怜的范围了。
——虽然肥姨很可怜,但杀人就是不对,可能我说这话太伟光正了,但杀人就是犯法,更何况是为了一己私欲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。
——对啊,如果肥姨只是把那个男明星还有网暴了婧婧的那些人杀了,我还觉得她干得漂亮,但现在……有点太过了。
——说实话,我理解肥姨。老公背叛她,小三骑到头上,这两个贱人还要跟她抢卤水店,女儿又被网暴到自杀,换谁摊上这些事不会疯?她一开始只是想留住女儿,后来是越走越偏了。
——理解归理解,可那些被她做成卤味卖给街坊的失踪员工和客人呢?他们招谁惹谁了?肥姨可怜,他们不可怜?
——前面说换谁都会疯的,那我问一句,如果你是那个被剁了手脚缝到婧婧身上的无辜客人,你还会觉得肥姨情有可原吗?
——肥姨的悲剧是从失去女儿开始的,但她的恶是从把无辜的人拖进来开始的,这两件事得分开看。
——我觉得最惨的是婧婧,死了都没能安息,灵魂被亲妈缝在一堆别人的手脚里,困在那具身体出不来。肥姨嘴里说她爱女儿,可她做的事情哪一件是婧婧想要的?
——你们别忘了婧婧生前是被网暴自杀的,她本来就活得很痛苦了,死后还要被亲妈搞成那样,强行留下来,不人不鬼的,换我是婧婧我恨死这个妈了。
——站在肥姨的角度来看,她就是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她女儿,网暴的人该死,抢店的人该死,后来可能觉得所有人都该死,要杀掉全世界。这种心态很可怕,一旦开了头就回不去了。
——所以这副本的悲剧根源还是网暴。如果婧婧没有被网暴,就不会自杀,肥姨也就不会疯,后面那些人也不会死,一条链全串起来了。
——不是我说话难听,说到底肥姨和那些网暴者没什么区别,都是打着正义的旗号去伤害别人。网暴者觉得私生饭该死,肥姨觉得对不起女儿的人都该死,都是自我感动下的暴行。
——别吵了别吵了,昭神都90%了,先把副本通了再说。肥姨该不该同情,这副本里谁更可怜这种话题,等出去以后慢慢讨论。
——我只关心今晚昭神怎么处理那锅卤水。那锅有九岁小孩那么高,三十年没熄火,底下还烧着明火,旁边就是煤气管道,一个搞不好整栋楼都得炸,那岂不是跟昭神上个副本一样了?
——那我可不可以戏称谢昭一句火神哈哈哈哈哈哈哈
——楼上别搞怪了,说正事呢,现在婧婧和任杰这两只蜘蛛怪物还在楼里,卤水一动那两只怪物肯定暴走。昭神虽然有自愈体质,还有会法术的傅观寒帮忙,但总觉得今晚会很凶。
——相信昭神,他哪次不是这样过来的?每次都说他不行,每次他都行。
——昭神就是典型的那种:人人都不看好我,偏偏我最争气!
谢昭被不停刷屏夸他的弹幕夸爽了,收回视线,嘴角轻勾着,抬脚往卤水店的方向走。
傅观寒跟在他旁边,银饰走动时叮叮当当响了一路,两人很快回到了店里。
肥姨正在大堂擦桌子,见他俩从外面进来,抬头扫了一眼,“看完医生了?”
“嗯,打了吊针,现在好多了。”谢昭应了一声,“谢谢肥姨关心。”
肥姨笑了一声,招呼大家各就各位,准备开工。
晚市像昨天那样照常开始,客人一波接一波。
谢昭在后厨切肉,手上动作没停,脑子已经开始思索如何毁掉那个卤水了。
正切着肉,玻璃橱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谢昭抬头往外看了一眼,大堂里几个客人正往门口的方向看,肥姨也停下了手里的活,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,甚至瞅着还有点客客气气的。
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。
那人太高了,跟傅观寒一样差不多的身高,瞧着一米九上下。
明黄色的道袍,肩上挎着一个旧布袋,一把桃木剑斜插在布袋侧面。脸上戴着一副铜钱面罩,方孔铜钱密密麻麻串在一起,从鼻梁一直盖到下巴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谢昭整个人愣在原地,心跳快了一拍。
上个副本那个道士死在他怀里,说我们还会再见的。现在这人站在肥姨卤水店的门口,同样的装扮,还有那种超脱三界之外的神性眼神。
这不就是那个道士吗?
半晌,道士走进店里,目光扫了一圈大堂,最后落在了肥姨身上。
他走过去,声音清凌凌的,带着点空灵的味道。
“老板娘,又见面了,贫道赶路途经此地,想讨碗水喝。”
肥姨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,热情得很,“哎呦,寒山道长来了,快坐快坐,喝水哪够,我给您下碗面。”
“不必麻烦,一碗清水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