揭开水箱盖,陈时将用塑料袋包好的手枪放了进去。而后,又用双面胶剪出两厘米来,贴在塑料盖上,合上后稍稍用力一压,在稳固后按下了抽水键。
放置好后他推开门,然后就看到了拄拐的夏思言站在门口:“你吓我一跳。”
“你在干嘛?”夏思言有些狐疑的看着他,“在厕所里面进进出出的,一会儿就来了三次。”
“没啥,你去用厕所吧。”陈时从她身边错开。
“要不要租个有两个房的?稍微偏一点也没事。”夏思言道,“你现在也青春躁动期了,需要一点私人空间,这一室一厅确实不方便。”
“是拉肚子!”
“我还以为你在打电话呢。”
夏思言进了厕所。
陈时则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虽然自己并不需要太多个人空间,但厕所传来的窸窸窣窣让他意识到,这里的空间对于他们俩是有点小了。
哪怕一般来说足够,晚上也是自己睡客厅,她睡房间,可她也是在慢慢长大的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敲响。
陈时走了过去:“谁?”
“社区的。”外面是一个阿姨的声音,比较熟悉。
于是他推开了门。
“陈时,社区有个登记,跟你妹妹发放的补贴有点关系,你现在得下去一下。”阿姨道。
“哦好的。”陈时直接答应,而后还回头嚷了一嗓子,“思言,我出去办点事,你在家里好好待着。”
………
楼下,一辆带遮阳帘、车身标注“天府市异人管理局”的黑车停在路边。
在车里,包括司机,副驾驶,还有后排在内总共三人,全部身着异管局制服。
司机是男性,约摸三十岁。副驾驶的是一位大姐,四十岁左右。后排的则是位年轻的女士,二十岁出头。
男人道:“公安那边给的信息,两个人都是孤儿。叫陈时的男孩他妈出生就跑了,他爸在十二岁的时候死了。也是在那个时候,他捡了一个福利院里的残疾的小孩,两个人生活到现在。陈时成绩很好,在天府科大读新闻专业。”
“倒是两个可怜孩子。”大姐道,“感觉,完全没有行事的动机啊。”
“这个不好说的。”男人道,“那个时候世界混乱,很多事情都没有记录,我们查不到他们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去世的。所以,他们的思想是否健康,得钻进脑子里去搜。”
“只可惜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能力,都是A级了。”后排年轻女生道,“非战斗属性的A级审讯异能者,是不可能在天府的。”
有这种人才,早就调去总局了。
“但你的测谎能力我们是绝对信任的。”男人道,“再加上对方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,应该没有可能骗得过你。”
“如果真干了,那他就是恐怖分子。”大姐也笑道,“既然是那样,也不会乖乖配合。”
“他来乖乖配合了……”
后排的年轻女士看到陈时就这么被社区大姨带到了车边。
………
“异管局?”
大姨开门后就笑嘻嘻的溜了,陈时只能恍惚的看着他们。
“没事孩子,找你了解一点事情。”副驾驶的异管局大姐亲和地说道,“就是今天动物园发生的事情,你上来说吧。”
“哦,好的。”
陈时并没有太抵触,只是带着困惑地坐到了后排那位约摸着大自己三四岁的小姐姐旁边。
他藏枪了。
但并不慌。
因为他觉得自己做得相当之完美。
对于对方来的意图,他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——为什么那个时候你反而跑向猴山?
好好解释呗。
当然,如果是异管局办案,那么就跟普通的公安完全不一样,第一个问题肯定是:你是否是异人?
“你好,把手伸出来一下。”
后排的女人道。
“哦,好的。”
陈时不解,然后双手伸出。
接着,香香软软的白皙双手便搭在了他的手心。异管局小姐姐还带着甜美的微笑,让陈时都有些不好意思。
女孩突然问道:“你是异人吗?”
“不是。”
早就准备好了这番对话的陈时回答的相当果断。
女孩轻轻点了点头,然后看向了前排的两位前辈,道:“他的心率、呼吸、面部表情、还有情绪都很平静,没有任何波动,不存在紧张、恐惧、认知负荷的情况。”
不愧是我。
“应该是提前准备过这个问题的回答。”
“……”
陈时错愕的看着前面两位将手搭在手枪上,只要自己一反抗可能就会将他击毙的干员,停顿半晌后说道:“所以,我这是没有过关?”
“过关?”男人肃然道,“你果然……”
*****
回溯到两分钟前。
女孩笑着道:“你好,把手伸出来一下。”
二周目了。
陈时知道了她能力的原理——更精密、更全面的测谎仪。
细节捕捉。
那就是说,并不能读取自己的记忆。
再来!
“这样吗?”
陈时伸出手,她把手搭上去,温柔道:“你是异人吗?”
“……”陈时短暂思索了一下,回答道,“不是。”
“嗯。”女孩点了点头,接着又问道,“今天袭击动物园的女人你认识吗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你往猴山那边跑是为什么?”
“我还有一个朋友在里面,我担心她安危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对武警开枪?”
“啊?”
陈时歪着头,彻底懵逼。
测谎能力搭配诱导性审问讲究一个转折生硬,哪怕对方早有准备,也会因为“突兀”而漏出马脚,一般到这一步,基本上就能够探知出真相。
但陈时的反应却是茫然,费解,然后不可思议的较真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年轻女孩松开了手,对前排的二人用眼神示意——他过关。
废话,我肯定过关啊。
开枪打武警这种事情跟我有鸡毛关系。
你要是问我是不是开枪杀保护动物了,那我确实会心虚。
这些人,莫名其妙的。
“那我可以走了吗?”陈时道,“我妹妹是残疾人,不能一个人待太久。”
“孩子我知道,再耽误你一下下。”大姐十分和气地对他说道,“我们还要了解一些别的,需要跟你确认一下。”
三人已经排除了他是异人且反社会的可能,所以状态也变得很松弛。
后排的小姐姐拿出了手机,将一段录像展示到他的面前:“这个人是你吗?”
陈时接过手机,看起了录像。
里面那位朝着猴山跑去时,恰好路过熊猫馆的人的确是自己。
但是,
这女的他妈的是谁啊?
怎么还摸了摸我的手手!
不对,我们一起伸手摸了摸对方!
陈时怔住了。
因为这一段记忆,完全没有。
就跟凭空发生的一样。
在视频里,他跟那女人熟络得就像是一对偷吃的情人。
这他妈不是用AI视频毁我清誉吗?
可异管局的人会用AI视频来找我吗?
“是,是我。”陈时有些结巴地回应。
对此三人也不起疑。
毕竟在视频里,他俩像是偷偷出轨的情人,被摄像头拍到了肯定会心虚。
陈时刚才扯了个找朋友的理由,可那是编造的,如果对方执着的问起,他就说是夏思言的同学俞心月。
但绝对不是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。
他百分百笃定。
这么漂亮的女生是自己的异性朋友,他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?
“领导,我可以走了吗?”陈时问道。
“公安那边还需要你去做一个笔录,很快的。”大姐道。
异管局的活的确是结束了,可张强毕竟说是陈时袭击他,所以还要交给那边解决其它问题。
就在这时,一个电话打了过来,大姐接通后,表情一凝。
下一刻,包括后排在内的三个异管局干员同时对陈时举起了枪,瞄准头部!
“请问,是在我家里搜到了枪吗?”陈时平和地问。
三人用严肃到冷峻的脸给予了肯定的回答。
“懂了。”
*****
回溯到一个小时之前。
陈时坐在沙发上,兜里揣着一把手枪。
夏思言在卧室兼书房,进行着她低能儿小说的创作。
这一切,看似安全了。
但是,
为什么我不认识那个女人却跟她举止暧昧?
为什么他们要问我对武警开枪做什么?
为什么所谓的这一切,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?
答案只有一个——
他被消除了部分记忆,而这一段记忆里,有一段自己被操控着袭击武警的内容。
他妈的,真有尤里这种东西吗!
陈时攥紧了拳头,想到了那个圆脸女说的组织,只能暂且往那边靠。但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了,一个小时后他就会被异管局的人找到,自己被调虎离山之时,藏在家里的手枪也会被搜出……
陈时推开了卧室的门。
“咋啦?”
夏思言转过头,看着一脸严肃的陈时。
“最近这段时间你好好待着,我有事要离开。”
“发生什么了?”
夏思言追问道。
“我犯罪了。”
陈时必须要跑,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背了多少锅!
但夏思言是个素人,她的身份可怜又干净,并且对一切都毫不知情,不会受到任何处置……
夏思言对于‘犯罪’二字毫不在意,起身后便拄着拐杖,伸出了手:“我带你跑。”